第47章(3 / 7)
不知为何,她的脑中闪过了在褚家对谢千镜的那一剑,但又好像对了些别的东西。
模模糊糊,人影绰约,场景混沌在一起,连她自己都看不真切。
盛凝玉站直了身体,嗓音淡淡:“我会让剑更快些。”
兰息夫人骤然睁大了眼睛,眸中竟是不可思议。
她仰起头看着面前的修士。
她还是如当年一样,连面容都没有分毫变化,只是跳脱的眉眼中,映衬在淡淡的烛光下,更多几分让人辨不出的沉寂。
若说当年的盛凝玉张扬不羁,仿若一轮明月,不管不顾的就将月色落满人间,但现在的盛凝玉更像是黑夜里静静高悬的朗月。
无论红尘嚣嚣,无论人世烦扰,无论修仙界中又出了怎样的爱恨。
明月依旧。
这样的人当真有心,当真有情么?
兰息夫人忽得从心底里生出了一股无力之感。
“明月……盛明月,好一个明月剑尊。”
她撑住一旁的梳妆台,踉踉跄跄的站起身,轻声道:“妾身与剑尊大人无话说了,剑尊大人想必还有要事,不必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
盛凝玉没有动。
室内烛光摇曳,这是凤君以神力凝成的烛火,只要凤君不死,就永世不灭。
自从凤时闻去后,兰息夫人就日日夜夜的燃着烛火,好似这样她就永远的活在白日中,不必经历那一个黑夜。
兰息夫人疲惫的转过身,抬手摸了摸烛火,语气飘忽又空洞:“是凤不栖逼您来的吧?辛苦剑尊大人了,您去见他吧,就说我——”
“抱歉。”
兰息夫人手骤然一顿,被神力燃起的烛火烫了一下。
“剑尊大人没有做错,又何必道歉。”
她身形不动,盛凝玉只能看见她的背影。
莹白绣兰花的袍子披在身上,越发显得她弱不胜衣,骨瘦伶仃。
她的兰息姨母现在身上没有了魔气。
但她应该也活不长了。
盛凝玉看着她,忽然又想起了那些旧事。
其实她很少去想凤时闻。
他是凤潇声的兄长,是凤君最宠爱的子嗣,他生而高贵不凡,就连凤潇声也因那一身白羽,而不被他放在眼中。
盛凝玉曾与他大打出手,甚至出言呛声,凤潇声更是与他争执过数次,看似关系也不过寻常。
但盛凝玉知道,并非如此。
凤时闻会用凤潇声的白羽奚落她,会因父亲对她的宠爱而生气疏远她,但凤潇声父母离世后能在族中立足,除去凤君的宠爱之外,也少不了凤时闻的默认。
血浓于水。
那些旧日里的欢闹笑骂好似一场故梦,盛凝玉亲手杀了其中的一个人,又有许多人会因为她的决定而死去。
盛凝玉垂下眼眸:“是他是剑尊该做的事。”
“……现在,是我该做的事。”
是那个曾仗着兰息夫人的偏爱,抱着剑阁仙鹤在
凤族内上蹿下跳的少女,该对她的姨母所做出的道歉。
兰息夫人猛地回过头,眼中浓烈的情绪在烛火下摇曳,倒是足以刺穿人心的毒液:“你以为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可以消解我的心头恨么?”
盛凝玉松开了紧握的右手。
掌心一片血腥。
她设了一道灵力拦在香夫人面前,道:“任凭夫人处置。”
兰息夫人猛地上前,抽出梳妆上的发簪,香夫人倒不是破不开盛凝玉的灵力,但是她不想违逆盛凝玉的意思,正当焦急之时,一道淡淡的嗓音传来。
“谢兰息。”
兰息夫人抬起的手就这样僵在了原地。
她不可思议的转过头,一寸一寸,随后像是看见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似的,手中的发簪“咣当”一声落在了地上。
人影浮动,雪白的衣袂从空中落下,飘然若仙。
盛凝玉下意识扶住了兰息夫人,这一次对方没有拒绝,而是抓紧了她的胳膊,瑟瑟发着抖。
盛凝玉和谢千镜对了对眼神,对方弯起唇,轻声道。
“若是算起辈分,你身边之人,是我的姑母。”
谢千镜每说一个字,兰息夫人就发一下抖。
整个世上,会这样叫她“姑母”的,只有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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