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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3 / 6)

可此刻的宁骄,实在太像皎皎了。

她刚入门时,那么小,总爱跟在她身后,怯怯的喊他“凝玉师姐”,偏又有几分口齿不清,总是叫得黏黏糊糊的,像是“凝月师姐”。偶有几次被旁人听见,大声嘲笑,不知怎么还动起手来,气得听闻消息的盛凝玉匆匆赶来,拔剑就打。

那时候的宁皎皎也是这样,眼尾挂着泪,拉着盛凝玉的衣袖,期期艾艾地说:“师姐,我也想学剑。”<

盛凝玉道:“好,我教你!”

我教你。

盛凝玉垂眸看着楚楚可怜的伏在地上的宁骄。

她心中并无半分快意,只是在想,师妹,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没学会剑。

却将一些不该学、更不必学的东西学会了。

宁骄心知自己此刻处境不妙,但她并不害怕。

因为这一切或许出乎祁白崖的预料,却完全没有出乎她的意料。

宁骄垂眸,蜷起手指,身体还在颤抖,可眸中却是克制不住的快意。

她所要成之事,今日便可收尾了。

见自己求助的青鸟一叶花弟子并不出手,宁骄眼中划过一抹讥讽。

眼尾泪珠将坠未坠,她手臂微颤,作势便要自行撑起身子。半边素袖在挣扎间卷落,露出一截凝霜皓腕——其上赫然横着几道新鲜的血痕,正洇出细密血珠。

就在此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托住了她的小臂。

“——城主夫人小心。”

然而盛凝玉话音未落,已被宁骄的痛呼尖叫压住!

不再是方才话语中恰到好处的哽咽,这一声尖叫凄厉至极,每一个音节都浸透着撕心裂肺般的痛苦,好似当真被人活生生绞碎了血骨!

正在与艳无容对招的祁白崖不由分出心神,惹来艳无容扬起唇角。

她毫不犹豫的劈下一剑:“说起来,当年你我二人结下婚约灵契之时,似乎也是这样大宴宾客,张灯结彩。”

此处是城主府,祁白崖自然有所防护,然而就在他险险躲开之时,却又听艳无容道:“后来你与褚家家主褚季野私下谋定,动用秘法,将毁去婚约灵契之过悉数都推给了我,害得我面目染血,道心尽毁……”

此处毕竟是城主府,祁白崖经营多年,自有重重防护。就在他侧身险险避开那道凌厉剑锋时,艳无容的声音再度响起,比剑气更刺入心肺:

“后来你与褚家家主褚季野私下谋定,动用褚家秘法,将毁去婚约灵契的天道反噬,尽数转嫁于我……令我面目染血,道心尽毁。”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回荡在寂静的广场上。

“祁白崖,那时……也不见你露出这般痛苦的神情啊。”

祁白崖面沉如水,只道:“往事已矣,不必多言。”

可话虽如此,他手中藏秋剑的招式,终究是慢了半分。

那原本圆融流转的秋意,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凝滞。

在场诸人不由心头一紧,要知道,天权境之上的修士对决,胜负网网址在一瞬!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艳无容并未乘势猛攻。

随着祁白崖慢下的动作,艳无容的剑招竟也跟着缓了下来。眼中那滔天的杀意与恨意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

几分渺远的期盼,几分旧梦的温柔,悉数落在那柄“藏秋”剑上。

“藏秋啊……”艳无容嘴角轻轻扬起,唤剑名的声音带着近乎叹息的柔和,一时间,连她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都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情抚平了棱角,“真是许久不见了。”

艳无容的目光流连在古朴的剑身上,像是透过它,看到了很久以前的岁月。

“秋主肃杀,春主生机。藏秋,裁春……一收一放,一藏一显。”她喃喃低语,抬眼间眼中浮起一层朦胧的水光,“这两把剑,本是当年你我定下婚约时,由两家长辈出面,亲上剑阁,为我们求来的……新婚贺礼。”

那一刻,面前之人仿佛不再是那个前来复仇、不死不休的艳无容,而是变回了多年前,那个曾对良缘充满期许的少女。

忽然得见艳无容放下杀招,场上众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是打着打着,想要冰释前嫌了?

祁白崖当然知道不可能,可他仍旧心中一痛。

旧梦时温柔明艳的少女脸庞仍在面前,可再抬眼间,却已是一张泪光莹莹,遍布疤痕的脸。

祁白崖虽持有意味着“肃杀”之意的藏秋剑,心中却最是优柔寡断。

尤其是当年断了婚约灵契后,他同样大病一场,如今再听艳无容念起从前,哪怕知道这些话中或许不到万分之一的真意,他的心神依旧无法克制的为之摇曳一瞬。

“对了。”在如此情状之下,艳无容柔声道,“我将阿遥带来了,你要见见么?”

祁白崖猛然抬首,再不用艳无容多说一句,他的目光已经越过艳无容的肩头,越过满场神情各异的宾客,落在了不远处的少年身上。

站在青鸟一叶花弟子中的盛凝玉同样被这话一惊,她豁然抬首,循声望去——

金献遥?!

怎么会是他?

在目光触及那少年的一瞬,电光火石间,盛凝玉脑中骤然将一些旧日之语联系在了一起。

最初在云望宫相认时,阿燕姐姐曾说,金献遥身世可怜,为了保护养母给了养父一刀,自己也身受重伤。后来他被原老头收入云望宫,又交予她教导。

而同样的,艳无容作为半璧宗代宗主,在阿燕姐姐不便出面时,行驶宗主之权,说明两人关系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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