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相救(1 / 2)
死亡是怎么样的,五感与疼痛一点点抽离,叶蓁连喘气的力气都没有了,却还是清晰的感受到了身下人的颤抖。
叶蓁并不怕死,甚至很长一段时间她对死亡都是有怨怼的,她恨死亡来得太迟。可当她清晰地感受到生机从自己体内一点点消散的时候,心还是一下下地抽痛起来。
不是为她自己,是为了她护在身下的这个人。
唉,小诗,抱歉啊,连累你了。
小诗,我死了,你也能走出去的吧?
你一定要好好的啊!
叶蓁听到了一声寂静的轰鸣。然后她看见了‘自己’的身体,慌乱给她喂丹药的闻诗,她看见闻诗的泪珠一颗颗地砸在她的面上,血与泪晕染开。
叶蓁不断地向上,太虚道宫的屋舍,山川、地脉灵火......一切犹如一幅摊开的、立体的画卷,在她眼前缓缓展开。
随即是一段信息洪流,世界从无至有,由混乱中诞生。它本就是破碎、无序的,而人族便是这天地洪炉中的一位‘主药’,红尘百态将这暴乱的‘无序’,煅烧、冷却、沉淀为了可用的天地灵气。
大道无谓圆缺,唯人补之。
没有浩瀚的威压,没有玄奥法则的轰鸣。所谓天道,在叶蓁面前,只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清净。仿若宇宙初开的第一缕光,又似万物沉睡前的安宁。没有时间,没有方向,只剩下一种仿若回归本源般的自然。
一个意识,如微风拂过水面,在叶蓁即将涣散的灵台中响起:“要帮我吗?”
叶蓁甚至没有力气思考‘我’是谁,要‘帮’什么。仿佛这个问题,早已在灵魂里等待了千万年。她用尽最后一点清晰的自我,给出了纯粹、直接、如同本能般的回应:
“无论是什么,请拿去吧。”
没有誓言,没有誓约,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叶蓁话落的瞬间,她感觉到即将破碎的自己,被一种无法言喻的联系轻轻粘合,固定了。
叶蓁‘听’见了,不,不只是听见,她全身浸入了无声的歌唱里。
灵气汇做嬉戏的光流,每一道涟漪都映着晕彩,风穿过虚无,带来琴弦被轻柔气流波动的乐音,四季、草木、甚至连尘埃都在跃动,叶蓁没来由得觉得一阵酥麻。
不知过了多久,叶蓁被温柔地‘放’回了那具躯体。
现实的感觉轰然回归。
“小...小诗。”
闻诗正坐在叶蓁的榻尾修炼,猛地听到这声音,惊得陡然一颤。
她僵着身子,转过头来:“叶蓁?”
她一下扑了过来,颤着手便要抚上叶蓁的脸颊。
“你终于醒了!”
闻诗欢喜地笑着,泪却从眼角大颗大颗的滚下来。
似乎也是觉得自己太过激动了,闻诗一边拭泪,一边将人扶起,她的声音稍显沙哑,但很是温柔:“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已无事了。”
叶蓁顺着力道坐起,闻诗的眼神太过直白,她有些不敢看,只轻轻摇了摇头。
闻诗听着这话却是大惊:“怎么会无事!”
叶蓁一昏迷便是三月,岐黄子看了又看,却说人只是睡着了,可哪有睡成这个样子的!
现下叶蓁突然醒了,闻诗惊喜间更多的却是恍惚。
“不行,还是得让岐前辈再看看。”
闻诗低声念了一遍,然后急切地朝外喊了起来:“岐前辈、岐前辈,叶蓁她醒了,您快来看看啊!岐前辈!”
“没事,我真的没事了。”
叶蓁想去拉闻诗的袖子,可闻诗的眼睛在紧闭着的门与她身上焦急的来回晃着,根本听不进她说的话。
“来了,来了,别嚎了,一天到晚的,吓得我的小红花都不敢开了。”
岐黄子穿着一件仿佛被丹炉炸过,晕着绿色药汁的宽大袍子,骂骂咧咧地推门进来了,看着半坐的叶蓁却是一愣。
“呦,真醒了啊!”
岐黄子眼中闪着灼亮的光,三两步冲了过来,几乎把脸贴到了叶蓁脸上:“发生了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是怎么做到的?”
像是见着了心心念念的灵草,岐黄子近乎狂热,她毫不掩饰地扫视着叶蓁的每一寸皮肤,嘴上还喃喃念到:“奇也怪哉!奇也怪哉!”
叶蓁默默向后退了一点,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岐黄子却又抓住了她的手腕:“道友,此症千古罕有,我翻遍了医书、药典也未寻见先例。可否让老道取你三滴心头血,放心,老道下手精准,定不会伤你性命。”
啧,怪渗人的,叶蓁将手抖了又抖,终于将岐黄子的手给甩开了。
人刚醒,闻诗哪能听得了这些,岐黄子说话时便一直闷着脸。这会儿见两人手分开,又拖又拽的硬是将岐黄子给赶了出去。
“庸见,人方醒,正是灵光未散,病...,不,异象犹存,正是查探的良机!闻小儿,你难道不怕她再昏过去?”
“叶蓁,叶道友,此症堪称造化,待老道剖开,参透其中玄机,定以你之名载入医史,届时你我二人......”
闻诗再听不下去,挥手设下一个隔音阵法,喧嚣像潮水一样退去,现在这里只剩两个人,和一片劫后余生的寂静。
闻诗心中的恐慌,因岐黄子这么一搅和,散去了不少。她看着坐在床上难得显出几分虚弱的叶蓁,心中泛起一阵怜爱,终是再也忍不下去,一把将人抱住了。
“叶蓁,你是真的没事了对吗?”
“嗯。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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