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美食审问法（1 / 2）

沉默伴着食物的香味，在厨房里飘荡。

雷蒙德叹了口气：“交叉脸，你连撒谎，都要比别人花更多的时间吗？作为间谍，你也太不专业了。”

光头抛出蔑视的眼神，没有作任何回答。

“你喜欢拉锯战吗？好吧，我一向很有耐心。”雷蒙德转过身，走到炉火前，“我要吃午餐了，你可以趁这段时间，慢慢编织那些蹩脚的故事。”

他从薇拉手中接过长柄杓，盛上半勺汤，尝了尝味道。

“嗯……颜色，气味，浓度，都恰到好处。”他调小炉火，“我爷爷常说：‘讲好故事就像熬汤一样。’从这个角度来看，你那位幕后主使的‘厨艺’，真叫人不敢恭维。”

光头索性垂下头去，装出昏睡的样子。

“宰了吧。”薇拉把手放在剑柄上，“他不会开口的。”

“冷静点，狗妹。”雷蒙德从托架上取出三个小碗，“不用着急，食物总能让人‘开口’。”

薇拉极不情愿地放下长剑，坐到桌旁。她向夏佐递去一个阴狠的眼神，后者乖乖滑入座位，没有任何异议。

雷蒙德把汤推到二人面前。

夏佐打量了一会儿，然后用勺子戳了戳金黄汤汁里的淡绿色果肉：“这是什么？”

“认不出来吗？你吃过的。”

“难道是……地精？！”

“在没有找到更合适的名字之前，我们暂时叫它‘地精果’。毕竟直接叫做‘地精’的话，多少有些影响食欲。”

夏佐一动不动地盯着碗里的东西。

“放心地吃吧，小书虫。这里可不是宴会厅，没有人会计较你的用餐礼仪。你看狗妹，吃得多香啊。”

夏佐扫了薇拉一眼，后者几乎已经把脸埋进了碗里。

她吃东西的模样根本不像半精灵，倒像是某只刚刚从冬眠中醒来的饥饿野兽。吃到一半，她干脆端起碗，把剩余的果肉统统倒进嘴里。

一时间，厨房里充斥着果肉碎裂的声音，大口吞咽的声音，还有吮吸残汁的声音。

咬碎的果肉迸发出一股比以前更加浓烈的香味，煮锅里，碗里，就连他们的唇齿都裹上了一层酸甜的气息。

夏佐忍不住埋下头，大快朵颐。

“这是什么汤？”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舔着嘴唇发问。

“普通的根芹汤。”雷蒙德回答。

夏佐抿起嘴唇。

“好吧，也许没有那么‘普通’。”雷蒙德轻轻晃动汤匙，“原始的配料主要是根芹和甘薯，可是仓库里的甘薯，全都长了霉，我就试着用地精果来代替。”

雷蒙德向薇拉比了个手势，薇拉抹了抹嘴，打开随身的符文包，摸出一个地精果，扔了过来。

“它们真的很神奇。我发现，采取不同的烹饪工序，居然可以做出截然不同的口感。如果先去皮，过滤水分，把它切成薄片，它就会像苹果片一样清甜；如果换个方法，试着先切块，再搭配合适的辅料，放进汤中熬煮，就能做出薯类的口感，而这种做法最妙的地方在于……它散发出来的香甜气息，无人可挡。”

雷蒙德扭头朝厨房的角落望去。

绑在柱子上的光头之前还低着脑袋装睡，此刻已经像雄鸡一样抻起脖子，双目圆睁，眼珠几乎都要蹦出眼眶。

他龇牙咧嘴，发出“嘶嘶”的声音，不断地吸气和吞咽口水。

“雷……雷蒙德！”

“哟，终于开口了？”

光头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你……你往汤里放了什么鬼东西！它……它在搅浑我的脑子！”

雷蒙德端着碗走过去，用小汤匙缓缓地搅拌汤汁。他答道：“根芹和地精果可不具备你说的这种效果，就算加上胡椒、大蒜和辣椒碎这类昂贵的香料也不行。”

光头的目光紧紧追随着这碗汤。

“这种根芹汤可以补充能量，加速血液流动，活络关节。如果长期食用，关节的韧性就会不断得到强化——你甚至可以徒手爬上高塔。”雷蒙德解释着，顺便回头冲夏佐笑了笑，“当然，也不是全无坏处……如果一次性吃得太多，也可能会导致肠胃频繁蠕动，释放出……不怎么令人愉快的气体……”

肠道和臭气的话题似乎并没有减少光头对食物的渴望，随着厨房里的气味越来越浓烈，光头的眼神也越来越疯狂。

口水从他嘴角流出，他喘着粗气：“典狱长！这就是你无耻的逼供招数吗？呼——呼——”

“我觉得算不上‘无耻’吧。”雷蒙德认真地回答，“我的‘好兄弟’布鲁托倒是教过我一个无耻的招数：首先，给犯人全身上下浇满甜树汁，尤其要关照眼睛和耳朵，再把犯人放到爬满蚂蚁的蚁丘上，那种勤劳可爱的红蚂蚁是最佳选择……可惜，现在甜树汁太过珍贵，用于审问实在不划算……”

光头露出惊恐的神色。

“你必须承认，我的‘美食审问法’仁慈得多。”雷蒙德朝薇拉努了努嘴，“狗妹还建议我，先让你饿上七天，而我只让你挨饿了三天，已经很体贴了。”

“你这个……吃地精的渣子……没有人性的禽兽……嘶——”他浑身发抖。

雷蒙德不动声色，他舀起一块果肉，放在光头面前晃了晃，然后送进了自己的嘴里。

“能不能有点新词儿？”他大口咀嚼，汁液横飞，“你真应该学一些矮人语，他们可以不重复地骂上一整天。”

“混账！杂种！你这个……”

“狗妹，小书虫，要不要再来一碗？”

薇拉和夏佐没有拒绝。

当他们吃到第三碗的时候，厨房里的香味已经浓烈得有些刺鼻，只不过，对于饱餐一顿的三个人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光头声嘶力竭地大叫了一声，最后崩溃地垂下了头：“求你了……别再折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