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风来（1 / 2）

牛头人踢开脚边碍事的绿皮小怪物，一群地精哇哇怪叫着飞起。

战斧破空而来，呼呼生风。

雷蒙德手无寸铁，只好挖出最后一勺地精果泥，甩到奥斯本身上。

莫名被浇了一脸的牛头人停下冲刺，抹去脸上的果泥：“你！”

一只地精回应了他：“吃！”

它突然跳起来，抱住了牛头人的腿，顺着大腿攀上了手臂后，又将嘴探向了手指，对着残留的果泥又舔又咬。其他地精有样学样，一只接一只地，跳到奥斯本身上，转眼间，就将牛头人垒成了一座绿色的小山。

雷蒙德几乎可以听到撕咬皮肉的声音，以及牛头人气急败坏的嘶叫，可他没有时间聆听这美妙的乐曲了——得赶紧从脚下困窘的石笋上逃离才行。

他瞄准最近的一根钟乳石，纵身飞扑，顺利地抱住了石头，钟乳石有着冰冷湿滑的手感，脱手摔落的前一刻，他用指力及时地勾住了凹陷的纹路。

腰腹发力，下肢晃动，他又跳转到另一根钟乳石上。借着高度，他找到了火胡子一行人逃离的小径，然后沿着高空通道，一段连一段地跳跃向前。

“雷蒙德！”

背后传来一声吼叫，以及战斧旋转的呼啸声，雷蒙德只觉得手头一颤，抓在手中的那一根钟乳石被回旋的战斧当中切断，旋即炸裂开来。

雷蒙德重重地摔落在小径上，背部一阵剧痛，他的高空通道，也因此被阻断了——他没什么可以抱怨的，抛掷战斧的角度再下移一点，可能炸裂的就不是钟乳石了。

雷蒙德赶紧抓起手边一个地精矿工镐子，撑着它站起身，回头一看，不禁咽了咽口水。

奥斯本满脸是血，战斧飞回，横握掌中。他的半边耳朵被咬掉了，一只金色的眼睛暗淡下去，他的衣服被撕了个彻底，露出里面迷彩般的、沾满红绿混合血液的兽毛。

他冲来的速度极快，战斧在他手中迅速闪电，雷蒙德当然不打算用一把矿镐与之匹敌，只好用闪身和转体避开这一击。

但他还是太慢了，战斧虚砍一招，紧接着往上一挑，斧背迎面而来，雷蒙德横陈矿镐，挡住了致命的接触，但冲击的力道把他掀飞，像一块破布娃娃一样甩了出去。

雷蒙德在地上滑行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矿镐脱了手，他想要爬起来，却觉得头晕脑胀，使不上劲。他甚至看都没有看见接下来的一击，就被巨大的冲击力扔到了岩壁上，然后又弹了回来。

他的视线逐渐变红，他的脑袋正在流血。

他侧着头，染红的画面里，他看到牛头人健壮的蹄子撞击地面，奥斯本正慢慢朝他走来。

他知道了，牛头人想要虐杀他。

蹄子踢了过来，雷蒙德下意识地用双手护住头，但是落在他手臂上的力量足以砸碎他的臂骨。

他又一次飞了出去，然后滑行，最后停止。

染红的画面变得昏暗。

“这就受不了了，雷蒙德？”他听到奥斯本得意的笑声，“我还没有使出我真正的力量，牛头人的力量。”

奥斯本念出一串怪异的咒文。

烈焰燃烧的噼啪声响起，雷蒙德感到自己身下的每一寸土地都在炙烤着他，然后，是水滴声，他突然像个呛水者一般剧烈咳嗽，就在几乎要窒息的时刻，溺水感消失了，他的身体猛然下陷，就像被大地吃进了肚子里，他抬起右手试图挣扎，但根本没用。

火，水，地……难道元素没有放弃牛头人？

奥斯本停止了念诵咒文，他饶有兴致地在雷蒙德身边走来走去，享受着他被收入“土地之牢”的惨状。

为什么没有“气元素”呢？雷蒙德觉得奇怪，他试着把这个问题当作此生的最后一个问题来思考。

气元素到底有什么秘密呢？难道它的状态真的是高空的气云？

土地死死捏住他的腰腹胸腔，他的呼吸越来越艰难了，不知为何，他听到了小时候爷爷与他讨论山洞蘑菇的声音。

“会呼吸的洞穴里，往往能发现不少蘑菇。”?

“呼吸？呼吸……洞穴也会呼吸吗？”

“当然啦，小雷，会呼吸的洞穴才会长出好吃的蘑菇啊。山洞的洞口还有岩石的裂隙，都能帮助洞穴呼吸，这样，洞**部才会恒温、恒湿……”

“那……洞穴也有肺部吗？”

“哈哈！没有，它们有特别的呼吸方式，当洞内温度小于洞外的温度，空气就会从洞外流入洞内，反之，则从洞内流出洞外……你看，平衡与适应，才是生存之道……”

雷蒙德猛然睁大了眼睛。

他懂了。洞穴里的气元素从来不需要什么高层气云，它一直存在，不曾离开。那是山洞的呼吸之道，生存之法，它始终存在于围岩裂隙之中。

是地精和牛头人污染了它，让洞内充满腐臭之气，阴谋之气。

长期泡在这样的气味里，谁都不愿响应牛头人的召唤。

气元素也许想要香气，也许，就是食物的香气。

雷蒙德集中精神，全心全意地想着自己的手，那只还沾着果泥香气的手。他希望那股气味变大，变强，最后传播出去。

他想，我是典狱长，也是厨子，我是雷蒙德·汉森，是边境安邦达亚的领主。我的手，能让一切变得美味。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周遭的一切突然变得缓慢，一股浓香弥漫开来。雷蒙德几乎可以看见指尖飘散的粉末，细小的颗粒正在与空气舞蹈。

举起的右手感到了轻触，有东西在回应他。

“风来。”他轻声道。

“什么？！”奥斯本似乎没有听清楚。

流动的空气替他回答了。起先只是冒出了一股奇异的暖风，突然，暖风带动洞穴里的土壤扬尘，逐渐聚集成像是乌云一般的气团，然后，气团仿佛一条癫狂的长蛇，在洞穴里飞快地四下穿行。

最后，它停了下来，它幻化出五官和四肢，活像一只幽灵。

气元素，出现了。它卷起绑缚雷蒙德的泥土与岩块，把它们撕成细沙。见雷蒙德站不稳，它又转着圈，分出一朵气云，像一只温柔的手，从雷蒙德身后将他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