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图腾里的通信者（1 / 1）

借助岩石的遮挡，雷蒙德悄悄靠近了奥斯本·怒蹄。

“我已经受够了！”牛头人突然怒吼起来。

雷蒙德屏息凝神，有些为自己的过早暴露而气恼。他僵在石头后面，正想着要以什么样的方式现身才能成功掩护薇拉，可这时牛头人又说话了，而交流对象明显不是他。

“这就是你承诺的‘绝对控制’？”奥斯本紧握战斧，指节咔咔作响，“你们连最基本的‘繁殖’都控制不了。”

“它们是地精，不是兔子。”

回应他的女声饱满、低沉，坚定且果断，透露出一种要求所有人聆听、不接受任何反驳的威严。她说的是人类通用语，显然不是兽族的一员。

雷蒙德刚才并没有发现平台上还有另一个人，于是他悄悄探出头去，这才注意到，那个声音是从旁边的桦木图腾里传出来的。

“我所提供的‘生息’图腾，足以让地精的繁衍达成完美的循环。是你，奥斯本·怒蹄，你的失误影响了循环。”

奥斯本喷出的怒气让四边形鼻环前后摇晃。“失误？哼，是我建议把图腾放进桦木林，让它吸收地精尸体上残余的力量，再把充能完毕的图腾带回洞穴——你曾经对这个手法赞不绝口，怎么现在倒成了我的失误。”他停顿了一会儿，嘶声道，“要不是卡玛突然收走所有的尸体，交给那个该死的典狱长，我本可以……”

“真正的强者，不会将失败的原因归咎到别人身上。”女声平静地说，“与其抱怨，不如想办法，让手里有限的地精，发挥无限的力量。”

“哼。”奥斯本冷笑一声，“怎么发挥？在这场由你们制造的饥荒里，地精也好，牛头人也好，都是受害者。”

制造的饥荒？雷蒙德皱起眉头。他早就听过，政客们有时候会用卑劣的手段，利用特权、制造饥荒，可是这一次的饥荒，不分人类与兽族，几乎是全世界范围的。会是谁有这样的本事？

图腾里的声音沉默了片刻：“你在指责我吗，奥斯本。你比我更清楚，饥荒，是彻底掌控元素魔法的小小牺牲。如果你连这种觉悟都没有……”

“我只是实话实说。”奥斯本虽然这么说，但还是收敛了语气里谴责的味道，“你能控制地精的心灵，却不能控制它们的肚子。它们挨饿，虚弱，根本不可能加快挖掘速度。何况这是一场没有目的的挖掘。”

图腾微微颤抖：“我开始怀疑你的能力了，牛头人。地精替你工作，喂饱它们是你的任务。你为我工作，所以我帮你集结了火、水、地，三系元素。我用自然之力喂饱了你，可如果你展现出无能，我会再让你把它们吐出来。”

“我的能力没有问题！”奥斯本嘶声道，“圣山都快被我挖成了蜂窝，可哪里都没有发现‘气元素’的影子！你们的线索有误……”

“知识是我们的力量。我们的线索从不出错。”女声说道，“在我们的指挥下，各个据点都在顺利地集结着元素，除了你，无人抱怨这场小小的饥荒。”

“我没有抱怨……”

“那就好自为之吧，奥斯本。霍克艾斯的四道自然之力，就差气元素了。让你的地精们继续向上挖，最好能接触到高层的气云……”

“它们根本爬不了那么高，地精没有足够的……”奥斯本吼道，但对方似乎先行断开了交流的通道，那根图腾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奥斯本·怒蹄气坏了，他抓起战斧，大喝一声，将地面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她喘着粗气，后背起起伏伏。

愤怒时更容易做出错误的决定。雷蒙德觉得是时候了，于是正了正腰包，从岩石后面走出。

奥斯本·怒蹄听到响动，飞快转过身，战斧横举，直指雷蒙德的鼻子。

“是你。”牛头人脸上的意外转瞬即逝，他很快平复了呼吸，金色的眼睛瞥了一下身边的图腾，又火速收回了视线。

“雷蒙德·汉森，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以为你只是个连元素魔法都分不清的、异想天开的蠢货，无视别人的警告，为了几朵蘑菇，吵着要进入圣山。没想到，就这么几天的功夫，你真的进来了，还躲在这里，窥视我的秘密……”

“你们兽族真有趣，每次重逢，都喜欢聊聊‘第一次’见面的事儿。”雷蒙德小心地回避着战斧的锋芒，“那我就入乡随俗吧。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在战场上与地精厮杀，谁能想到，你这么狠，连自己的小弟也不放过。”

“你听到了多少？”奥斯本咬着牙问道。

雷蒙德捋平斗篷的褶皱，拉直袖口，并没有立刻回答。

我得拖延时间，他想，多争取一分钟，就能让火胡子多一分钟的行动时间。

“让我想想……”他边走边答，小心地移动步子，并尽量放慢语速，“我听到了……聚集的元素，受控的地精，人造的饥荒……好像漏掉了什么，哦，还有你那些无力攀爬的地精。嘿！辛苦了，绿皮小怪物们！”

他故意浮夸地挥动手臂，试图吸引地精矿工们的注意。

然而他的表演收效甚微。个别地精戴着那顶愚蠢的夜光菇帽子，转过头来困惑地看了他一眼；还有几只地精像蝙蝠似地倒吊在岩石桥梁上，因他的呼喊摔了下去；更多地精仍然无知无觉，继续挥动手里稿子，在岩层中敲敲打打。

但他注意到了，牛头人说话的时候，倒是能引起不少地精的关注，有些地精甚至停下了手头的工作，朝他们的监工看过来。

他只好继续与奥斯本搭话：“牛头人酋长，那个通过图腾跟你聊天的女士是谁呀？她的‘技术’真令人惊叹，我也很想在安邦达亚插满这种图腾，这样通信就很方便了……可不可以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告诉我她的名字呢？”

“不可以。”奥斯本的战斧仍然对着他，杀气腾腾。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包。

这个动作似乎被奥斯本视作了威胁，他挥动战斧，像用剑一样，耍了个花样。

“你打算做什么？你的包里有什么？”牛头人警惕地问。

“嘿，别紧张……里面只有……”

只有那罐没吃完的地精果泥。

雷蒙德顿了顿，奇妙的点子在脑海里闪过。他用慢动作将手放进包里，充满仪式感地捧出那罐地精果泥。

他说：“只有一个……能解决你眼下困境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