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鸡生蛋，蛋生鸡（1 / 2）

雷蒙德和他的巨蜘蛛出现在要塞门口的时候，确实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兽人们惊叫，怒吼，但是他们中的任何人，都没有火胡子的反应那么激烈。

“他们不让我回安邦达亚，还差点把我关进了地牢里！”火胡子上蹿下跳，似乎根本没把巨蜘蛛放在眼里，“都是为了那些倒霉的蛋！”

“蛋呢？”薇拉问。

“被他们强行扣下了！卡玛说：‘那些蛋算是过路费！’我呸！”火胡子狠狠啐了一口，“我当时就跟她说：‘我们早就交过了！那些地精果不就是过路费吗！’你知道那个背信弃义的老女人怎么说？她居然说：‘地精果是穿过去的费用，穿回来的费用要另算！’简直是放屁！快，小雷，放你的巨蜘蛛咬死她！”

雷蒙德当然没采纳火胡子的建议。

他让薇拉跟着矮人先去休息，然后把蛛母阿拉尼带去了马棚，马儿们发疯般地嘶叫不休，差点挣脱缰绳冲出去，他只好把巨蜘蛛留在了宽敞的兽人校场里，然后在一群兽人的咒骂和惊呼声中，独自去见了卡玛。

众兽人七嘴八舌，绘声绘色地讲述着他和“魔鬼坐骑”的故事，卡玛听完，挥挥手遣走了他们。

“我以为你会被斧嘴鸟扔进空洞摔死，没想到你带回来一车鸟蛋；我以为你会憋死在蛛丝茧里，没想到你还带回来一只蜘蛛。”卡玛用舒服的姿势，靠在酋长宝座上，“雷蒙德，你总能给我带来惊喜，先是地精果，然后是斧嘴鸟蛋，接着是巨蜘蛛……下次是什么呢？”

雷蒙德笑着答道：“大酋长，你不把蛋还给我，恐怕就没有下次了。”

“威胁我？”卡玛站起来，舒展手臂，她的动作大开大合，显然是在暗示他，她的刀伤已经痊愈了，她继续说道，“本来我只是想扣下那些蛋，等你回来，再跟你具体聊聊它们的归属问题。哼，可是你回得太迟了，现在就算我想还，也还不了了。”

雷蒙德突然想起了那只有去无回的渡鸦，他叹了口气：“大酋长，那些蛋不会和那只倒霉的渡鸦一样……”

“比渡鸦还惨。”卡玛瞪着他，“一夜之间，蛋全没了。拜托，别那样看着我，我还没吃进嘴里呢——它们全都孵化了！”

“什么？！”雷蒙德的心跳快了两拍。他记得很清楚，斧嘴鸟女王说过，那些蛋天生不会孵化。

“怎么？不信？那就跟我来吧，你那些该死的小鸡仔，现在正在我的仓库里撒泼呢！”

仓库里，一百只飞禽扑腾着翅膀。

如果不是卡玛信誓旦旦地说，它们就是从斧嘴鸟的蛋里孵出来的，雷蒙德根本不会相信。

这些生物长着和鸵鸟一样细长的腿，椭圆的身体。它们的鸟羽是白色的，脖子稍微比鸡长一点，可是也和母鸡一样，会发出“咯咯”的叫声。它们保留了斧嘴鸟的嘴巴——标志性的斧形鸟喙——却没有展现出任何斧嘴鸟那样的高级智能。

这是斧嘴鸟的进化，还是退化呢？雷蒙德分辨不出来，他疑惑地想，难道又是他那不受控的“金手指”发挥作用了？如果真是那样，这种作用也太奇怪了。如果斧嘴鸟女王翠丝特·红喙看到她们排出的白蛋能孵化成小鸡一样的存在，她又会怎么想呢？

雷蒙德还没理清思路，卡玛说话了。

“我要留下它们。”大酋长高高扬起脑袋，“它们是在我的地盘出生的，理所当然地，它们就应该属于我。”

“这就有点不讲理了吧，大酋长。难道人类在你的地盘出生，也要划归兽族吗？”雷蒙德强调道，“这些蛋，可是我拼了老命带回来的……”

卡玛不屑地冷笑：“雷蒙德，你带回来的，是‘蛋’。如果你还能在我这里找到一枚‘蛋’，尽管带走。眼下，这里只有‘母鸡’。”

“它们是斧嘴鸟，不是‘母鸡’。”

“看起来差不多。”卡玛舔了舔舌头，“希望吃起来，味道也差不多。”

雷蒙德哭笑不得：“就算它们真的是‘母鸡’好了，区区一百只，一个个的，还这么小，它们够你们这个要塞吃多久？”

卡玛斜了他一眼：“至少，能让我的族人们开开荤！”

“只顾眼下，不顾将来，这可不是大酋长的心胸和眼界。”雷蒙德故意激她。

卡玛冷哼了一声：“那你这位‘典狱长’，又有什么高见？”

雷蒙德抱起其中一只斧嘴鸟，小东西安分地趴在他的怀里。“这样吧，你让我带走它们，一百只。”他说，“明年，我还给你两百只。”

卡玛放声大笑，吓得斧嘴鸟缩起了脖子。

“两百只？你可真会说大话啊。多余的一百只，你要怎么变出来？难不成再去斧嘴鸟的领地，找他们讨要？”

“不，我想开个养鸡场。”雷蒙德脱口而出。

“什么？”

雷蒙德抚摸着怀里的斧嘴鸟：“虽然我不知道，本不应该孵化的白蛋为什么突然孵化了，但发生了这种情况，就意味着斧嘴鸟蛋的规则也发生了变化——循环繁殖的可能性出现了。如果你现在吃掉它们，你的兽族同盟里，每个人可能分不到半根鸡腿，可是一旦大量繁殖……”

“鸡生蛋……蛋生鸡？”

“对。”雷蒙德点点头，迅速回忆了一遍领地里的布局，很快，他就找到了合适的地方，“在我的安邦达亚，离边境线不远的地方，就有一块没有开发的天然草场，我可以在那里建一座养鸡场。光照，草料，水源，在那里都能满足……你知道，好的养殖条件才能……”

卡玛一把将那只斧嘴鸟从他怀里抱走，她直视着小东西那双褐色的眼睛。

“什么天然草场，说白了，就是不能养在我的石头要塞里咯？想得真美啊，典狱长。这只鸡……或者叫斧嘴鸟，管它的！它还很小，你凭什么断定它能顺利长大，能产蛋，能孵化，能达成完美的循环？就算一切真的像你预想的那样顺利，那也将是个漫长的过程。我现在吃了它，还能踏踏实实地得到点什么，一旦现在放走了它们，我可能就一无所有了。”

雷蒙德笑了，他了解谈判的套路——当对方拒绝了一个较大的要求后，对较小的要求会更容易接受。

他抱起另一只斧嘴鸟：“那就让我……带走五十只，你我各留一半，看看明年，我们手里各自剩下多少。”

卡玛眯起眼睛：“雷蒙德，你为什么如此自信？”

“我只是相信，这个世界充满了无限可能。”

卡玛放下了手里的斧嘴鸟，叹了口气：“行吧，你把它们全都带走，我一只不留。”

“想通了？”

“哼。”卡玛俯身捋了捋斧嘴鸟的羽毛，“我只是不想看到那个画面：无数只斧嘴鸟在你的地盘奔跑撒欢，而我的地盘里，只剩下一地的鸡骨头。”

“谢了，大酋长。”

“别急着道谢。”大酋长的嘴唇在獠牙周围弯曲起来，露出一个凶狠且狂野的笑容，她伸出三根手指，“明年，我要三百只。”

雷蒙德无奈地苦笑起来。

看来大酋长也很了解谈判的套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