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不在王座上的王（2 / 2）

雷蒙德只听出了一个嫉妒者自私的发言。

他手搭凉棚，想要望得更远，但下面除了雾气，一无所获。

他小心地挑选用词：“长老，令我好奇的是，你们是如何在孵化之前，判定哪些能飞，哪些不能飞……我是说，一旦弄错了……”

“不会弄错。”泰伦·黑喙抚摸着手臂上的金色羽毛，答道，“蛋壳的颜色决定了斧嘴鸟羽毛的颜色，进而决定了它是否属于精英。金色，为最优等，注定了这只斧嘴鸟必将成就大业；红色，为第二等，多数是雌鸟，勉强能当个看护；黄色，是第三等，无可救药的普通人，贱民。”

雷蒙德想起了黄绿混色羽毛的陶德，还有提及颜色时，他愤怒的模样，于是追问道：“那绿色的是……”

“失败者，渣子，垃圾。”

雷蒙德心头一颤，这些评语，是他父亲经常用在他身上的。

“留下黄色的蛋已经是无奈之举，纯绿色的蛋必须砸碎，没有意外。”泰伦·黑魂咬牙切齿地继续说道，他朝女王投去愤恨的目光，“可惜的是，还有黄绿混色的蛋。那个女人愚蠢的悲悯留下了黄绿色的祸根——黄绿混色的蛋孵化出的斧嘴鸟，仍有一半的可能是智力残疾！”

雷蒙德懂了，难怪陶德那么拼命，那么在意羽毛的颜色。原来从一开始，他的领袖就用颜色为他定了性。

“我可以再问一个问题吗？”雷蒙德看了一眼王座，“您认为自己在引领正途，可是为什么您不是王呢？”

“那是因为上一辈的错误决策！”泰伦·黑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听着，人类，王座上的那只斧嘴鸟不配为王，在她的带领下，斧嘴鸟永远忍受着饥饿的折磨。她还在那个位置上，只不过是因为在古老的法则里，规定了红喙比黑喙更加尊贵。所以我用了十年，栽培亲信，重定规则，力挽狂澜。现在我们都知道了，黑喙绝对不输给红喙。”

雷蒙德苦笑道：“您的祖辈用鸟喙的颜色判定优劣，而您的标准则是羽毛的颜色……真是‘先进’啊。这就是您以牙还牙的理由？就因为黑喙的您被种族主义伤害过？”

“我是为了正义！”泰伦·黑喙张开双臂，金色的羽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那个女人什么都不懂，红喙氏族的无知和心软最终会害死所有的斧嘴鸟。”

“所以，您需要一场胜利，一次创举，一个喂饱族人的机会，”雷蒙德为他感到可悲，“就为了证明‘黑喙金羽’是最优秀的？”

又是漫长的沉默，最后泰伦·黑喙缓缓收起了双臂。

“是的。”他说，“三天后，就是斧嘴鸟的每个季节一次的盛会。我们会把新一批低劣的蛋推下去。”他指着那口天空之井，“你最好赶在那之前，想到解决饥荒的办法。不然……你，也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