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蒲公英(四)亡者魂w=w(2 / 2)
琼慈又眨眨眼:“如果真吵了架,就算我有……”她用手指比了下,“十分之一的错误,那你该有九成的错吧?”
薛白赫:“……”
*
悲鸣塔下,烈阳高悬,灵田得时时施加水龙之术才得保持湿润。
虽然薛白赫百般不情愿,但到底没有拒绝。
扎根于沙石中的古树将根一直扎入深深的地底,根治粗壮,但叶子却并不繁茂,但好歹算是悲鸣塔下难得的遮阳之地。
姜琮亦便约琼慈在这里见面。
他身着青衣,青色的发带将头发束着,其后长长的部分随着乌发一并垂落。
他仰头望着被烈阳烧得干焦的树皮,神色几分悲鸣,即使身处在黄色沙土之上,却仍似站在杨柳依依春风可寻的地界之上。
姜琮亦看见琼慈,眼睛倏地亮了一下,好似春风折枝,他道:“赵姑娘,自梦中一别,许久未见。我听闻你是因为十七明妖而被牵连入悲鸣塔的,如今可好?”
说话也很好听。
琼慈:“我……挺好的,那只十七明妖已经死了,我在此处,白日或是梦中都能修行,前辈们也没有为难我。”
少女的脸庞如初见之时,连眼神也和那时没什么区别,永远朝气蓬勃永远向上。
姜琮亦不知想起了什么,脸微微红了下,道:“那日之梦,实属鬼迷心窍,若有唐突,还望你原谅。”
琼慈低下头,脚踏的靴子在地上划来划去,道:“是我该求你原谅,那时候不懂事,说了些伤人的话,希望你也忘记吧。”
原谅,他其实……从没有放在过心上。
姜琮亦想起青阳郡中连绵不绝的荷叶,想起甜到心坎里的莲子——<
“等离开悲鸣塔,我亦会前往青阳郡求学……到那时候,能有机会一起游湖摘莲子吗?”
琼慈抬起头来,望着姜琮亦的眼睛,笑道:“我已经快和家里人闹翻了……暂时不会回青阳郡了。阁下若那么喜欢莲子的话,我拜托朋友给你寄一些。”
话里的拒绝之意已如此明显,姜琮亦知道这时候最礼貌的做法,是应该止住这个话题,礼貌地告别,礼貌地不再打扰。
可他最终还是问了句:“是因为……那位与你有婚约的修士,我听说是祁峰薛氏的。”
琼慈偏过头,却道:“他?他是剑法很厉害啦,但是很烦人的,”她偷偷笑了一下,“脸皮又厚,真不明白怎么会有脸皮这么厚的人。”
姜琮亦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尽管这话中尽是嫌弃之语,可琼慈神色含笑,提起来的语气熟稔又欢快,也许连她自己也没意识到,这是亲近的表现。
姜琮亦最后笑了笑,也并没有再追问。
将枯未枯的叶子悬挂在干裂的枝干之上,围成一片淡淡的阴影,微风带来炽热的,也足以让人清醒的温度。
可他却好像永远,停在那个莲子甜甜的秋天。
*
悲鸣塔中处处炽热,连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
可却有这样一个地方,极尽奢侈地用着最上等的灵石,布下“千里冰封”之阵法。
埋藏在悲鸣塔的更底端,以最隐匿的阵法打造,隔绝了炙热的沙石,一步入此处便有如踏入极寒之境。
钟寻踏入此处,只着一件单薄的衣衫,却丝毫感觉不到寒冷一般。
在这座冰室的中央,放着一张四四方方的冰刻的床,床上躺着一具被冰覆盖住的……尸首。
他的师父,沧灵医圣。
昔年师父因菩提心而死,仙盟为追杀菩提心的下落,不惜损毁圣人尸首,而后又欲以明镜台动乱遮掩罪行。
他费了很多功夫,吃了很多苦,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从明镜台中偷天换日,将师父的尸首带了出来。
钟寻忽然俯身下跪,脸庞贴在冰床之上,于是脸颊也因急剧的冰冷而迅速烂掉,血还未流出便也凝成了冰。
他是罪人,可若连他这样的罪人,连那些比他心狠百倍的人都活在世上,那他师父……这世上怀揣最澄澈之心的善人,凭什么要有那样的结局。
怀中的蒲公英簌簌地落了一地,很快也黏在冰上。
一百多年以前,他不过是个未开灵窍,每日只懂得耕田放牛的农家凡人。
是师父,引他入仙门之中,不嫌弃他平平无奇甚至可以说拙劣的天赋,教他最好的仙法,让他得以踏入医修之道。
初入淮水钟氏时,是明媚的春天,暖风吹过雪白的蒲公英丛,纷纷扬扬地落在枝头,落在溪流之中,像是只存在幻梦中的温暖的雪。
师父立在台阶之下,凝望着飘飞的蒲公英,笑道:“唯愿天下医者,如蒲公英之散,带走所有的病痛。”
寒山道派的复活秘法,他先是从神断剑的暴动中打听到消息,又引诱仙盟之人追杀寒山余孽,最后亲自拷问,最终才得到了答案。
只剩下最后一步……
师父的神魂之念,寄于为医者的善心,所以他认为从淮水钟氏摘得的蒲公英,可以作为招魂之物。
灵力穿过散落的蒲公英,将它们连缀着漂浮在空中,血色影影绰绰,一百年前的回忆如走马灯般闪过。
钟寻轻轻笑了笑,很快……就能真正重逢了。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