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那位是姑娘的郎君?(1 / 2)
车马行至城外,沿着一条蜿蜒的河流缓缓停下。
这条河名曰“濯缨河”,两岸垂柳如烟,河面宽阔平缓,春日里波光粼粼,倒映着天光云影。
因临近上巳节,河岸上早已热闹起来。
秦衔月下了马车,便被这满眼的春光晃得微微眯了眯眼。
春风拂面,带着草木初醒的清新气息,还有河水特有的、湿润的凉意。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连日来积在胸口的郁气都散了几分。
河岸上人来人往,有不少出来游玩的贵女,三三两两地结伴而行,衣香鬓影,笑语盈盈。
她们的目光不时飘向这边,看向谢觐渊。
这样一个、龙姿凤章、玉树临风的人物走在人群中,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而谢觐渊对这一切置若罔闻,负手而行,目光始终只落在一人身上。
“阿兄,”秦衔月指着不远处一个蹲在河边洗涤香草的少女,好奇地问,“她们在做什么?”
谢觐渊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唇角微微弯起。
“上巳节祓禊的习俗。”他放缓了脚步,耐心解释道,“将香草投入水中,一边洗涤一边念祷词,可以洗去一冬的污秽和病害,迎接春天的生机。”
秦衔月听得认真,又问:“那祷词要念什么?”
谢觐渊想了想,忽然偏过头,看向路边一个正提着竹篮经过的老妇人。
他上前几步,微微欠身,语气温和而客气:
“老人家,叨扰了,敢问这祓禊的祷词,该如何念?”
那老妇人抬头,见是个俊俏郎君,身后还跟着个水灵灵的姑娘,脸上便浮起笑意。
她放下竹篮,细细地讲解起来。
先念什么,后念什么,如何将香草投入水中,投的时候要想着什么人,念的时候要怀着什么心。
谢觐渊一一听着,时不时点头,末了还认真道了谢。
秦衔月在一旁看着,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她学着他的样子,蹲在河边,将一束兰草轻轻投入水中。
水波荡开,兰草随着水流缓缓漂远。
她闭上眼,在心里默默念着方才学会的祷词。
愿阿兄岁岁安康,无病无灾。
再睁眼时,谢觐渊正站在她身侧,低头看她。
阳光落在他脸上,将那双惯常叫人看不透的凤眸映得格外柔和。
“念完了?”他问。
秦衔月点头。
“念的什么?”
秦衔月眨了眨眼。
“不告诉你。”
谢觐渊失笑,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小丫头。”
两人沿着河岸继续往前走,路过一片开得正好的桃林,花瓣随风飘落,铺了满地浅粉。
秦衔月伸手接住一片,放在掌心端详,眉眼间都是舒展的笑意。
谢觐渊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觉得,今日这一趟,来得很值。
又沿着河岸走了小半个时辰,两人腹中有些擂鼓,便乘车去湖心小筑歇息用饭。
刚行至小筑附近的庄园时,就见前方一阵骚乱,人声惊惶地往两旁退开。
秦衔月一行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乞丐少年,正死死攥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刀,抵在一位华服贵女的颈间。
那贵女吓得面色惨白,泪水涟涟。
家仆们围在四周,不敢上前,又急又怕,正与少年焦灼地谈着条件。
少年双目赤红,脸上满是绝望与狼狈,无助又凄厉地哭喊:
“我不想要害人!我只要公道!
三年前,县衙狱中的红姑害我家破人亡,我哥死了,我娘也死了!
如今人明明已经抓到了,为什么不处决她?为什么不给我们一条活路?!”
他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泪水混着脸上的泥污往下淌:
“这三年,我颠沛流离,像条狗一样活在世上,无家可归!
我只求我哥、我娘在天之灵能安息!
你们快去叫县丞过来!今日他不来,不给我一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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