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这次是真的(1 / 2)
批注完一本奏疏,谢觐渊搁下笔,余光瞥了桌边的秦衔月一眼。
那目光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
“这徽墨很贵的,”他慢悠悠开口,“你这样研磨,有点浪费。”
秦衔月一愣,低头看去。
自己方才心不在焉,研墨的动作早就失了章法,墨汁溅得到处都是,连袖口都沾了几点乌黑的墨迹。
她连忙收回手,脸上浮起一丝窘迫。
谢觐渊却已经伸手过来,动作熟稔地帮她挽起袖口,低着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受伤的意味:
“还跟小时候一样,马马虎虎的。”他顿了顿,抬起眼看她,“忘了你阿兄我左右都能开工,故意来试探啊?”
秦衔月语塞。
“没有……”她小声嘟囔,“我是真的忘了么。”
谢觐渊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继续低头帮她整理袖口,动作轻柔而细致。那低垂的眉眼,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柔和。
片刻后,他放开她的手,重新执起笔,一边批阅奏疏,一边漫不经心地开口:
“说起来,这还是你的主意呢。”
秦衔月微微一怔。
就听谢觐渊继续道。
“昔日我随太傅入宗学听讲,本想隐去身份,不料只写一字,便被人认出。
为求安稳,我便想另练一种字迹,可模仿他人笔体终究吃力。是你提醒我,习惯根深蒂固,不如换一只手,从头开始。”
他忆起旧事,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是以如今朝中,除了已故的少傅与你,便是父皇母后,也不知我真实惯用的乃是右手。”
说着,将刚批好的奏疏与旧日手书一并推到她面前。
“以往你就会嘴甜,现下再来看看,”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这些年我的字,可有长进?”
秦衔月低头看去。
一种字迹内敛沉稳,端凝如岳;
一种字迹飞扬洒脱,意气难藏。
看着这两组截然不同的字,秦衔月忽然觉得,阿兄的内心,大概也是向往无拘无束的吧。
“阿兄的字很好。”秦衔月抬起头,目光认真,“两种都好。”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也是仗着阿兄聪慧,我的法子才能奏效。换个人,未必做得到。”
谢觐渊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盛着诚挚的光,没有半分讨好,只是单纯的、认真的,在陈述她的想法。
她抬起脸,目光清亮而认真。
“总不能让阿兄一人独自追忆往昔,我也会尽力,早日将从前的事,一件件想起来。”
谢觐渊看着她这副信誓旦旦的模样,一时竟不知该作何期待。
自将她“认作”妹妹以来,他说话总是假的比真的多。
唯独今日这次,字字句句,皆是实情。
忽然想起早前母后托桂嬷嬷捎来的叮嘱,谢觐渊眉峰微不可查地一蹙,心底掠过一丝烦躁。
他垂下眼,翻开下一本奏疏,语气随意地问:
“马上就是春蒐围猎了。依礼,我是一定要到场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身上。
“你小日子还在身上,这次还要与我同行吗?”
秦衔月连连点头。
她自然知晓春蒐乃是大周旧俗。
春日行猎,一则祭天告祖,祈求丰年;
二则演武阅兵,震慑四方;
三则犒劳宗室将士,连番典礼、围猎、论功行赏,前后要忙碌好几日。
虽说身子尚不算爽利,可经这段时间调养,腹痛的症状已轻了许多。
她想跟在阿兄身边。
谢觐渊看着她那急切的模样,眼底的烦躁散去几分。
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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