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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你就是闹别扭,也不挑个时候(1 / 2)

顾砚迟将秦衔月瞬间落寞的神情收入眼底。

她那双往日里清润如溪的眸子,此刻像是被骤雨浇灭的烛火,只剩点点余烬般的黯淡,连带着整个人都泄了气似的,透着股说不出的委屈与寂寥。

这副模样,让他心头莫名一动。

他清楚她对自己的情意,这份藏不住的失落,像是无声的佐证,证明着他在她心中的分量。

一丝隐秘的虚荣心悄然升起,被人这般放在心上,终究是件让人受用的事。

可身旁的林美君正笑意盈盈地望着他,眼神里满是钦慕与热络,周遭还有往来的官员与家眷。

他顿了顿,终究没多说什么,只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扬了扬下巴,语气轻快地招呼。

“画舫已经在码头候着了,咱们乘船游湖,景致更妙。”

林美君闻言眼睛一亮,快步跟上顾砚迟的脚步,目光扫过不远处的湖面时,不由得露出惊叹之色。

那艘画舫泊在岸边,朱红船身雕梁画栋,窗棂嵌着通透的琉璃,船檐悬挂着银铃,随风轻响,比起周遭官员的游船,精致奢华的不止一星半点,只比东宫那艘略逊一筹。

她心中明镜似的。

这东湖宴本是太子牵头,画舫的品质高低,几乎就等同于官员在朝中、在太子跟前的分量。

顾砚迟能有这般规制的游船,足见其新贵身份名不虚传,往后在侯府的地位更是稳如泰山。

“世子的画舫这画舫瞧着便格外舒心。”

林美君适时恭维,语气带着真切的艳羡。

“窗明几净,陈设雅致,坐起来定是安稳自在,也只有哥哥这样的才俊,配得上这般气度。”

顾砚迟闻言淡淡一笑,随口解释。

“并非我的私产,是太子殿下的恩典。知晓今日随行多有女眷,特意拨了这艘画舫来,说乘船赏景,舒服些才好。”

他说者无心,只当是太子体恤下属的寻常关照。

却不知这份“特意”,在林美君听来,别有一番用意。

太子竟对顾砚迟这般看重,连女眷随行的细节都顾及到了。

随即愈发笃定这个如意郎君定没有选错,脸上的笑意更盛。

“原来如此,殿下体恤下属,哥哥又得殿下青眼,这般殊荣,真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

顾砚迟闻言唇边漾起笑意,与她热络地聊着画舫的陈设,从雕花栏杆说到舱内的缂丝软缎,句句投机。

秦衔月跟在两人身后,脚步轻飘飘的,满心都是烦乱。

她的目光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死死黏在顾砚迟腰间摇摆的旧佩上。

那枚玉佩被岁月磨得温润,边角皆带着她当年亲手挑选时的印记与光景。

如今却在林美君的新玉映衬下,显得格外寒酸。

就像她这段见不得光的情意。

一路沉默抵达码头,顾砚迟率先踏上画舫的踏板,回身想扶林美君。

林美君巧笑倩兮,正要抬步,忽听得“嗒”的一声轻响。

许是那玉佩佩戴过久,绳结早已磨损,竟从顾砚迟的腰间突然滑落,直直往岸边的湖水中坠去。

顾砚迟下意识伸手去够,却被林美君一声惊呼拦住。

“哎呀!世子万万不可。”

她拉住顾砚迟伸出去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春日的湖水还寒得刺骨,世子千金之躯,莫要为了一块老旧的玉佩染了风寒,实在不值当。”

她嘴上说着关切的话,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飞快地瞥了秦衔月一眼,像是在说“不过是块不值钱的旧物,丢了便丢了”。

顾砚迟动作一顿,望着湖水深处渐渐下沉的玉佩,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他刚要收回手,转头想去接秦衔月上来,却见她竟没有半分犹豫地踏下石阶,任由冰冷的湖水瞬间漫过裙摆,半截罗袖都浸在了水里。

她顾不得刺骨的寒意顺着肌肤蔓延开来,指尖在水中胡乱摸索,终于在玉佩彻底沉底前,死死攥住了那冰凉的玉身。

顾砚迟的手僵在半空,望着她近乎执拗的模样,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一时竟忘了动作。

宝香吓得惊呼一声,连忙上前将秦衔月搀起来。

此时的她半个人都湿透了,裙摆沉甸甸地贴在身上,脸色白得像纸。

唯有指尖紧紧攥着那枚玉佩,像是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秦妹妹怎么这么傻!”

林美君连忙走上前,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

“不过一块玉佩罢了,快些上船烘干衣服,不然定要染风寒的!”

秦衔月没应声,任由宝香扶着踏入画舫的内室。

舱内暖炉燃得正旺,却驱不散她身上的寒意。

因没有多余的衣物可换,她只能走到暖炉边,微微弯腰,将湿透的裙摆和衣袖凑近热气,一点一点熏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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