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盐运使(1 / 2)
梅林离暖香坞不算远,贾蓉没有直接过去。
他端着那个青瓷碗,在假山与回廊间穿梭,垂着眼,弓着身,一身奴才相,沿途遇到的几拨巡逻护卫,见他只是个下人,也并未多问。
穿过一片竹林,身为七品通脉境,贾蓉轻易便察觉到暗中潜藏的几道气息。那些气息隐匿在暗处,牢牢锁定着暖香坞的方向。
他面色不变,脚下一转,没有走向梅林,而是朝着园子一个不起眼的西北角门走去。
那里是仆役们倾倒垃圾和采买杂物进出的地方,守卫也相对松懈。
到了角门,两个守门的婆子正凑在一起嗑瓜子,见贾蓉过来,其中一个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出去采买的时辰过了,有事明日再说。”
“两位妈妈行个方便。”
贾蓉脸上堆着笑,从袖子里摸出两块成色不错的碎银子,不着痕迹的塞到两人手里,“是咱们二爷要喝梅花雪水烹的茶,园子里的雪落得脏了,我想着去后山那片野梅林里取些干净的。”
两个婆子掂了掂银子的分量,脸上的不耐也消了,换上了笑脸。她们自然知道府里新来了贵客,那甄二爷更是个难伺候的主,也不敢多为难。
“原来是伺候二爷的差事,那可耽误不得。”一个婆子麻利的打开了门锁,“小哥快去快回。”
“多谢妈妈。”
贾蓉道了声谢,端着碗,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
一出角门,周遭再无拘束。他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墙根的阴影里。手中的青瓷碗被他随手放在一处石阶上,人已几个起落翻上民居的屋顶,朝着与盐运使衙门完全相反的方向奔去。
扬州城内河道纵横,巷陌交错。
贾蓉在交错的屋顶上疾驰,刻意绕了几个大圈,将可能存在的跟踪者远远甩在身后。最后,他落在一处僻静的渡口,这里停靠着几艘等着载客的乌篷船。
他没有急着上船,而是走到一个卖馄饨的小摊前,要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菜肉馄饨。
“老板,多放些胡椒。”他操着一口标准的扬州官话。
这是他来时,与皇帝身边的夏守忠约定的暗号。
那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人,闻言头也没抬,只是应了一声:“好嘞。”
贾蓉坐下,慢悠悠的吃着馄饨,目光却若有若无的扫过河面。
一碗馄饨吃完,他放下碗筷,起身沿着河岸踱步。
不多时,一艘不起眼的、船篷半旧的乌篷船,缓缓的靠了岸。船头坐着个戴斗笠的船夫,看不清面貌。
贾蓉走上前,脚尖在岸边一点,身子便轻飘飘落在船头,没发出半点声响。
“去瘦西湖。”他淡淡的吩咐道。
那船夫一言不发,竹篙一点,小船便滑入了河道中央。
船行至河心,四周皆是开阔水面,再无藏身之处。那船夫才放下竹篙,转过身,对着贾蓉,掀开了头上的斗笠。
斗笠下,是一张约莫四十来岁的脸,看着儒雅,却透着精干。他穿着粗布的短打,但那双眼睛里却藏着官场中人特有的精光。
此人,正是皇帝数月前从神京吏部空降而来,连折了两任之后,第三任的两淮盐运使——程日兴。
“卑职,两淮都转盐运使司盐运使程日兴,参见钦差大人。”
程日兴对着贾蓉,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大礼。
“程大人不必多礼。”
贾蓉微微侧身,没有受他全礼。他坐在船舱口,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小的布包。
布包打开,一枚古朴的黄铜戒指,静静的躺在他的掌心。
戒指上那独特的道家符文,在河面粼粼波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幽微的光芒。
程日兴的呼吸顿时一滞。
他久在京城,又怎会不认得这枚戒指?
这是太上皇早年随身佩戴之物,后来虽不再佩戴,却成了太上皇权威的象征,分量甚至比圣旨和玉玺更重。
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对着那枚戒指,撩起衣袍,恭恭敬敬的跪了下去,磕了一个响头。
“臣,程日兴,拜见太上皇信物!”
他拜的,是那戒指背后代表的、大周朝至高无上的权力。
“起来吧。”
贾蓉将戒指收好,示意他起身说话。
小小的乌篷船内,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程日兴重新坐下,腰板却挺得笔直,看向贾蓉的眼神里,再没了先前的审视,只剩下敬畏。
夏公公当初只说会有一位上差来联系他,却没说这位上差,竟然手持太上皇的信物。
这意味着,眼前这个看着不过弱冠之年的年轻人,同时代表了当今圣上与太上皇的意志。
“不知大人此番来扬州,有何吩咐?”
程日兴开门见山的说:“卑职,以及我安插在盐运司衙门里的人手,都将全力配合大人,万死不辞!”
贾蓉看着他。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反问道:“程大人,你在扬州数月,想必对这里的情形,比我这个初来乍到的人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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