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焦大（2 / 2）

“同样的话，爷不想说第二遍。”贾蓉转身，不再看他，“去马棚，和你的旧主子作伴去。若是天黑前还在内院让我看见你，那你这双腿就不用要了。”

赖二如遭雷击，连滚带爬的逃了出去。

屋内恢复了清净，贾环走向大厅。

片刻后，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来人还没进屋，一股子混杂着马粪和劣质烧酒的气味便飘了进来。

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仆。满脸的沟壑，眼神浑浊，穿着破破烂烂的，在这富丽堂皇的宁国府里显得格格不入。

焦大。

当年从死人堆里把老宁国公背出来的焦大。

他斜着眼看贾蓉，哪怕是贾蓉昨夜刚大发神威般的废了贾珍，这老头似乎也不太买账，大大咧咧的站在那，嘴里嘟囔着：“叫我这把老骨头作甚？”

贾蓉看着这个倔老头，眼底难得柔和了一些。

这才是贾家的脊梁。

虽然身上腌臢了些，但那种沙场上留下来的硬气，比赖二那种软骨头干净一万倍。

“坐。”贾蓉指了指旁边的梨花木大椅。

焦大愣住了。

这椅子，那是主子坐的。

这么多年，他在府里就是个被人嫌弃的“醉鬼”，能不挨骂就算烧高香了。

“让你坐，你坐便是了。”

贾蓉走到桌前，拿起昨晚剩下的那壶极品贡酒，又拿了两个酒杯，亲自斟满。

“焦大爷，这些年，这府里只有屎尿气，把你这一身好骨血都熏臭了。是我贾家，对不住你。”

说着，贾蓉双手捧杯，递到了那个已经浑身僵硬的老卒面前。

焦大看着递到面前的那杯酒，浑浊的老眼瞪的通圆。

他颤抖着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粗糙大手，接过酒杯。

“爷，您叫我什么？”

“焦大爷，这杯酒，蓉不是赏给下人的。”贾蓉自己端起一杯，轻轻碰了一下焦大手中的杯子，“是敬给当初背着老祖宗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英雄的。”

英雄。

这两个字，狠狠的砸在了焦大那颗早已麻木的心上。

两行浊泪，毫无征兆地从那满是皱纹的脸上淌了下来。

“老国公啊......”

焦大仰头将那烈酒一饮而尽，声音嘶哑凄厉，带着几十年的委屈：“您睁开眼瞅瞅！瞅瞅啊！”

“咱们贾家......后继有人了啊！”

老卒泪如雨下，呢喃着贾演的名字，活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

贾蓉静静的看着，没劝解。

得让焦大这口气哭出来，他心里的气才能散干净。

就在这时，外院突然传来一声通传。

“大爷，荣国府的链二奶奶来了，说是奉了老太太的命，已经进了仪门了！”

焦大一抹眼泪，眼中闪出精光：“那泼辣娘儿们来作甚？爷，要不要老奴去把他轰出去？”

贾蓉放下酒杯，嘴角微微翘起。

“不必。”

他看向门口，像是是在等待猎物入网的猎手。

“我正想着去见见老太君呢，既然我这风婶子自己送上门来......”

贾蓉整理了一下袖口：“那便请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