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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侵占文帝庙(1 / 1)

临江国本来是刘荣的兄弟刘阏于的封国,刘阏于夭逝,封国出现空缺,刘荣太子之位被废黜,正好降为临江王填补。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巨变,他的心情糟糕透顶,看什么都愁肠百结,但神圣的皇命难于违背,只得打点行装,离开京城长安。

刘荣离开京城时,正是满目凄凉、周天寒彻的季节,枯黄的芦荻在瑟瑟寒风吹动下,摆动着瘦弱的躯干,发出哗啦啦的声响。他触景生情,不禁拊膺太息,潸然泪下:“父皇,儿臣在太子位上一向孝亲爱友,知书达理,为何忽立忽废?让儿臣百思不得其解。”

一个随从看刘荣心肝碎裂,两眼含泪,安慰他说:“大王,你不是太子,可仍然是一方诸侯啊,不照样前拥后呼、吃香喝辣吗?”

“孤在太子位上,天天小心翼翼,到最后还是被废黜,孤要弄清楚,究竟败在何处?败在何人之手?”

随从嗫嚅说:“宫中传说纷纷纭纭,众口不一。”

刘荣揩一把眼泪,咬着紫色的嘴唇,善解人意地说:“你直言无妨,即使说错,孤也不会怪罪你。”

“有的说长公主因为向栗娘娘提亲,被栗娘娘拒绝,从而惹恼长公主,长公主蓄意报复;有的说皇上试探栗娘娘,要栗娘娘善待后宫嫔妃和诸皇子,栗娘娘不肯,皇上害怕栗娘娘当第二个吕后,故而把你的太子位废黜。”

“谢谢你们,在眼下形势如此冷酷的情况下,对孤不离不弃,始终跟随,还能告诉孤事实真相。如果皇上试探母亲,要母亲善待后宫嫔妃和诸皇子,母亲不肯,皇上害怕母亲当第二个吕后,把母亲幽禁冷宫,进而把孤的太子位废黜,孤觉得父皇心机太深。母亲一向心直口快,率性使然,哪里会料到他要下这么一盘心机颇深的险棋?”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大王想开点,想开点,胡思乱想不管用。”

“眼看着煮熟的鸭子滑掉了,多可惜啊,孤不甘心呀。”

随从陪着刘荣落泪,无计可施。刘荣因为心情不佳,一路上蜷缩在车厢内,根本无心欣赏沿路风景。他们一路迤逦,来到临江国的国都——江陵。

刘荣个人遭遇是不幸的,面对挫折,他没有一蹶不振,而是天性善良,仁慈爱民,利用自己平时所学的知识,在临江王的位置上毫不懈怠,勤政廉政,很快把临江国治理得井井有条,受到当地父老乡亲的衷心拥护和爱戴。每当臣民有困难的时候,总是在第一时间找到他们心爱的国王刘荣求助,而刘荣呢,也总是用热情的态度接待他们,尽量帮助他们渡过难关。能把个人的忧愁和烦恼置之度外,把臣民的忧愁和疾苦放在心上,这与刘荣平时受到窦婴良好教育是分不开的。在为臣民排忧解难的过程中,他的精神得到些许慰藉。

同年五月初,从京城传来栗妃逝世的消息,这对刘荣来说,无疑是一声晴天霹雳,他顿时陷入巨大的悲痛中。他坦承,母亲有这样那样的缺点和不足,甚至犯下不可饶恕的低级错误,造成他被废黜的恶果,但母亲对他有生育养育之恩,是任何人不可替代的。他想奔丧,恨不能两肋生翼,飞回到母亲的身边,再看母亲最后一面,以尽做儿子的孝心。然而,他的一片孝心,换来父皇一道冷酷的、不近人情的圣旨,不是允准他和兄弟刘德奔丧,而是不准他们弟兄俩奔丧的圣旨。

悲痛之余,刘荣心中暗想:母亲肯定是异常死亡,肯定遭受外界异常的打击而导致死亡的,这是一个不可接受的事实,而有能力造成这个事实的人,只有父皇一人,父皇在对待母亲、栗氏家族上,做得绝情、决绝和冷酷。他越来越不能接受皇上这种残酷无情的做法,内心情绪由埋怨已经发展到愤恨的地步,但如果让他揭竿而起,扯起反旗,他没有这个胆量,也没有这个力量。他曾经登上临江国的城墙,望着滔滔东逝、发出巨大澎湃声音的江水,心中的积怨犹如千层熔岩下积攒的一团怒火,熊熊燃烧,内心那道脆弱的感情防线瞬间崩溃,一个人对着茫茫无际的天空,大声喊道:“老天爷呀,你为何让孤生在帝王家,遭受一连串的意外打击呢?孤实在受不了。父皇,你为何厚此薄彼,兴一家,灭一家,为何对皇儿的母亲无情抛弃呢?你太冷酷了。”他敏感意识到,母亲死后,厄运会接踵而至。

后来,舅族一家栗贲、栗卿以及其他人被中尉郅都全部清算,直接印证了刘荣预测的准确性。他即使有翻盘的心,也缺乏羽翼和力量,他再次感到皇上手段残忍,用心险峻,对他极不放心,即使晚上睡觉,也睁着一只眼睛,不由吓出一身冷汗:为了更好地保护自己,需要加倍的小心。

从公元前150年11月到公元前148年3月,在满打满算两年零三个月中间,刘荣的历史可概括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对皇上废黜自己当太子、清算栗妃以及她的家族充满怨恨,一部分是来到临江国后,施行仁政德政,赢得当地臣民的拥戴和支持。

对于刘荣的言行表现,皇上通过正常渠道和暗中的耳线,掌握得一清二楚。一方面大量的消息证明刘荣被降为临江王后,从沉重的打击中走出来,悉心治理临江国,对百姓仁慈宽厚,爱民如子,皇上比较看好:斯儿深受窦婴的熏陶,有仁者风度;另一方面刘荣被废黜太子,心怀不满,口出怨言,让他心中充满戒意,神经弦绷得很紧,时时刻刻提防着刘荣,防止这个儿子兴风作浪,将来威胁到太子的地位。

皇上经常想:只要刘荣你规规矩矩,爱国爱民,朕是父皇,你是皇儿,该让你做诸侯,仍然让你做诸侯;如果你心怀不轨,触犯国法,甚至想威胁太子刘彻,即使你是朕的亲骨肉,朕也容不得你,趁势剪除你,让天下人无话可说。一旦有了这种想法,他的注意力始终不离临江国。

尽管刘荣小心翼翼,无意触犯国法,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有时候他也难免疏忽大意,而这种疏忽大意恰恰会造成致命错误。

公元前148年3月,这是一个春风骀荡的季节,刘荣因为所住的宫殿不宽敞,想扩大规模,而太宗文帝庙墙外一段短垣,与宫接近,闲着没用,拆掉后可增加建筑面积。单纯的他没有考虑那么多,便命令差役拆掉短垣,建成宫殿。新宫殿巍峨壮观,宽敞明亮,他住在其间,感觉比原来舒坦多了,脸上增添灿烂的笑容,似乎走出原来的阴影。

这种好日子没延续多长日子,便被别人告发。刘荣怎么也没想到,这样一件看似普通的事情,却偏偏被皇上在江陵的眼线发现,他们以大不敬之名,把他的违法行为举报到朝廷。皇上接到举报,异常震惊,毫不含糊命令使者,赶到江陵,传他回京,对簿公堂。

使者风尘仆仆来到江陵刘荣的王府,果然看到新王府豪华气派,侵占文帝庙垣,也不与刘荣多说,直接向他宣读诏书:“皇帝诏曰:临江王刘荣以扩建宫室为由,侵占太宗之庙,特命征召入都,说明情况。”

“儿臣接旨。”使者宣诏,刘荣脑子嗡的一声,感到这件事闹大,刚刚恢复光泽没多长时间的脸庞,刷的一下,变得灰白。

皇帝的诏书让刘荣回到京城说明情况,但他敏锐意识到,此去绝不会仅仅像诏书上说明情况就会完事,或许有更大的祸端隐藏其后。也许经过废黜太子的风云变幻,他深深明白一个道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因而面对使者的督催,他心里经过一阵子短暂的激烈的斗争,反而显得从容淡定,轻声对使者说:“请君允许孤与臣民告别。”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善良的使者爽快答应:“好,但时间不要拖得太长。”

刘荣奉命治理临江国,仁厚爱民,深得民心。江陵的百姓听说他被征召入都,纷纷前来相送:“大王啊,你离开临江国,临江国的百姓很伤心,大家都不愿意让你走啊。”

面对送行的百姓,刘荣被感动得热泪盈眶,饱含深情地说:“孤爱民如子,并没有想得到百姓的回报,没想到临江国的百姓对孤一片深情厚谊,孤不管走到哪里,都心满意足啦。如果孤能重返临江国,孤将更好地报答这块土地上的百姓。”

“大王你不能走啊。”许多老百姓泪水涟涟,拽着刘荣的衣裳不松手。

刘荣抓着一双双滚烫的手,唏嘘不已:“皇命难违,孤将在遥远的京城为你们祝福!”

使者看到这感人的一幕,激动地说:“鄙人回京之后,一定把此情此景禀奏皇上。”

按照当地的习惯,临行前要祭祀行神,行神是黄帝之子桑祖,因为喜爱远游,死在大路上,汉人把他供奉为行神。

在江陵城北门,刘荣对行神塑像祭祀,他命令属下摆上祭品,毕恭毕敬,顶礼膜拜,等各种仪式进行完毕,他告别众乡亲,登上北上之车,缓缓启动。

车子刚刚启动,只听“呼喇”一声刺耳的响声,车子倏忽失去平衡,倒在地上。刘荣猝不及防,趔趔趄趄,扑在车子的横轼上。他扶着横轼,惊魂未定,大声问道:“怎么回事?”

驭手诚惶诚恐扶起刘荣,谢罪道:“大王,车轴无故自断,故有此变,这是小人的罪过。”

“真倒霉。”刘荣一皱眉头,吩咐随从:“孤要换乘车辆。”

“诺。”随从答应着,急忙把备车赶到刘荣的眼前。

通过这件事,刘荣隐约意识到危险正在向他逼来,心中怏怏不乐,但迫于皇命,不得不重新登车,向北驶去。

江陵的百姓看到这一幕,都感到这是凶兆,相率流涕道:“我们的大王此行凶多吉少,恐怕一去不复返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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