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王娡是个有心人(1 / 1)
王媒婆从宫中出来后,神色沮丧来到长公主府,见到长公主,坐下来,也未经长公主允准,端起茶杯,咕噜噜喝下一杯茶水。
长公主刘嫖心中噗噗乱跳,双眼看着王媒婆,等她放下茶杯,急切地问:“与栗妃说得如何?”
王媒婆一抹嘴角,拍着大腿说:“长公主,贱妾这次可是马失前蹄,有负你的期待。当贱妾给栗娘娘提到阿娇时,栗娘娘对阿娇的年龄、人品和相貌均无异议,但一提到你,那是满腹怨恨、口出怨言呀。”
刘嫖心中咯噔一下,脸色立即变得阴沉,不高兴地说:“栗妃为何对本宫满腹怨恨、口出怨言呢?”
“哎哟,贱妾一说,不等于翻嘴吗?”
“你不说,本宫岂不是蒙在鼓里吗?你说吧,本宫不会出卖你。”
“贱妾把栗妃说的话归纳成两条:一则说你贪婪成***壑难填,捞钱无数;二则说你给皇上介绍那么多美女,致使皇上无暇分身冷淡了她。当她谈到后者时,恼羞成怒,就差出口骂你。”
几句话让刘嫖胸中陡然升起一股怒火,她意识到与太子联姻是不可能了,异常生气地说:“这个栗妃呀,说本宫贪婪成性,捞钱无数,未免言之过分,本宫作为太后的女儿、皇上的姐姐,难道太后皇上赏赐的钱也不要?再说,皇上精神旺健,正是传种接代的大好年华,对美女自然垂青,本宫与皇上关系密切,许多美女纷纷通过本宫这条捷径,希望得到皇上的宠爱,本宫不忍驳回她们的面子,给她们穿针引线,她们从而得到皇上的宠爱,如程姬、贾夫人等,对本宫感恩戴德。栗妃心胸狭隘,在这些嫔妃身后诅咒谩骂,没少埋怨本宫。”
王媒婆在栗妃那里受到非礼待遇,一肚子气无处撒,见了刘嫖,当然实话实说:“是呀,贱妾给栗妃说,只要两家成亲,这一切都将迎刃而解,不料栗妃一口回绝说:要成亲,你去给阿娇成吧,反正她绝对不会同意太子娶阿娇。”
听了王媒婆的一番话,刘嫖联想到栗妃以往的言行,不由重新从上至下,从下至上仔细打量王媒婆一遍,觉得她的话比较可信,不像在说假话,也不像在挑拨离间,翻嘴嚼舌,按照栗妃平时的脾气和德行,这些话完全能说出口。想到这些,她对王媒婆说:“本宫相信你说的话都是真实的,没有任何添枝加叶。”
“贱妾如有半句假话,五雷轰顶不得好死。”王媒婆瞪着眼,跺着脚,赌咒发誓,然后扮作受了很大委屈的样子,抱怨说:“栗妃太过分,贱妾到了她的住所,连杯茶都不让喝,连坐都不让坐,无礼至极,这样的人一旦得志,将来不知道该有多少人倒霉。”
面对栗妃的拒绝,刘嫖不得不正视现实,她懊恼之极,气哼哼地说:“栗妃不让你喝茶,本宫让你喝茶;栗妃不让你坐,本宫让你坐。这个栗妃呀,不给本宫面子就算了,连中间媒婆的脸也打,可恶啊,可恶,太可恶啦。”
“看来长公主交代给贱妾的差事,贱妾是完不成了,贱妾羞愧难当啊。对于长公主提出赏赐贱妾黄金一事,贱妾不再奢想。”
“这不能怨你,怨栗妃没有博大的胸怀,没有长远的目光,怨本宫没有自知之明,到她那里自讨没趣。至于本宫许诺给你的一百金,尽管没说成亲,不能完全兑现,但喝茶的钱,还是要赏赐的。”刘嫖话说到这里,站起身,来到门口,朝外边喊道:“倩儿。”
“唉。”倩儿脚步轻盈走至门口,甜甜地说:“长公主有何安排?”
“你到库房取一百钱。”
“诺。”倩儿扭过身,朝库房走去。
俄顷,倩儿取来一百钱,长公主佯装欢颜,对王媒婆安抚说:“一百钱,算是你的辛苦钱,尽管不多,也代表本宫一番酬谢的心意。”
王媒婆心中热乎乎的,眼中的泪花夺眶而出,坚决推辞说:“长公主,事没办成,你心里也很着急,贱妾能看出,你是一个重信义的好人,一个大大的好人,这钱贱妾无论如何不能收。”
“本宫让你收下。”
“贱妾说什么不能收。”
两个人你推我让,王媒婆最后拗不过长公主,收了一百钱,千恩万谢,走出长公主的府邸。
接到这个令人扫兴的回信,刘嫖知道栗妃对自己衔恨已久,彼此间嫌隙很深,达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她回想栗妃,进宫二十年,因为她给皇上源源不断荐送美女,栗妃在背后经常恶毒诅咒、疯狂嫉妒和刻薄吐唾沫,当面与她进行争吵,她当时仅仅认为栗妃鸡肠小肚,心胸狭隘,并没在意。
刘荣被立为太子,打破往常平衡,朝中的政治格局已明朗化。刘嫖为自身计,为女儿阿娇计,产生与栗妃联姻的思想,虽然自私,但从大面上,也能说得过去,没想到栗妃不忘前嫌,一口回绝这门婚事,根本没有化干戈为玉帛、变仇家为亲家的想法,这让在朝中一向出尽风头、从没吃过亏的刘嫖颜面扫地。
刘嫖暗暗想:栗妃之所以敢拒绝本宫,是因为她觉得自己的儿子当了太子,按照大汉朝“母以子贵”的规则,她理所当然成为统御六宫、母仪天下的皇后,有恃无恐,目空一切,当然没有把本宫放在眼里。
“本宫难道甘心默认这个事实吗?”当这个念头刚刚进入刘嫖的脑际,一向不甘心居人下的刘嫖断然否决:“长公主是何等人物,身上流淌着高贵的血液,竟然要屈从于一个来自民间的舞女,出身卑贱不说,而且为人刻薄、狭隘和恶毒。”她进一步想到像栗妃这样的人一旦得志,无疑会像中山狼一样,猖狂报复所有的仇人,当然包括她在内,她不禁身上打了一个寒噤,脸色变得更加阴沉,心中的怒火烧得更加旺盛,嘴里气咻咻地骂道:“既然栗妃你不仁,不要怪本宫不义。如果不把你扳倒,本宫将无宁日。”
可眼下栗妃是太子的生母,皇上对她恩宠眷隆,把她扳倒谈何容易?况且阿娇与太子联姻被拒绝之后,再去找谁,刘嫖陷入深深的困顿中,脑子里一团雾水,茫然不知所措。
太子这条路断了,刘嫖心里很窝火,不得不求其次,寻找其他人选。到底选谁好呢?让阿娇下嫁一般官宦人家,她心有不甘,想来想去,还是在诸皇子中寻找比较合适。为此,她不得不对诸皇子进行一次排队:长子荣、次子德、三子阏于都是栗姬所生,有栗妃从中间阻挠,联姻的可能性极小;刘余、刘非、刘端是程姬所生,但刘余好治宫室、苑囿和狗马,而且有口吃的毛病,刘非骄奢淫逸,刘端为人贼戾,身患阳痿,不能御女;刘彭祖、刘胜是贾夫人所生,但刘彭祖巧佞卑谄,刘胜沉溺声色;刘发生母唐姬出身微贱,母子都不受皇上宠爱。想到这些,她不住地摇头叹息:“这几个皇子都不是阿娇理想的夫君。”
蓦然,刘嫖想到皇十子刘彘,两只又大又圆的眼睛顿时射出两道兴奋的光芒:王娡一共生了三女一男,平阳公主、南宫公主、隆虑公主和刘彘,被称为三凤一龙,在所有的皇子中,刘彘自幼聪颖过人,慧悟洞彻,深受皇上喜爱,包括王娡在内,为人谦和,左右逢源,玲珑八面,誉满后宫。如果让阿娇与刘彘结亲,各方面称心如意,除了刘彘虚岁才四岁,比阿娇小六岁,在年龄方面略显不足,其它再没什么可挑剔的。
经过反复比较,刘嫖的嘴角浮出一丝笑容,暗暗叹道:“年龄问题不是问题。”她觉得皇十子刘彘潜力巨大,是她比较看好的一位皇子,可以成为她的乘龙女婿,至于二者年龄悬殊问题,不是也不应该成为横亘在阿娇与刘彘之间的绊脚石。
刘嫖心中开始释然,坐在茶几旁,用纤细的手指富有节奏地轻轻地敲击茶水杯,喃喃自语:“好长时间没见王美人,心里空落落的,该找她谈一谈,也许她能给本宫一个惊喜,不像栗妃那样愚蠢、骄横和无情。”
几天之后,当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刘嫖淡妆浓抹,来到王娡居住的绮兰殿。一看到刘嫖,王娡的脸上顿时挂满笑容,惊喜地喊道:“长公主,什么风把你吹来?你可是贱妾的贵客呀。”
刘嫖言不由衷地说:“好久没进宫,本宫挺想王娘娘。”
“就是嘛,彼此间常来常往,显得热热闹闹,亲亲切切,常言说三年不登门,是亲也不亲。”王娡深知刘嫖在后宫活动能量巨大,嫔妃姬妾都巴结她,今天能屈尊来到绮兰殿,令王娡深感意外。王娡迅速调整心态,把她热情让到明亮的窗户下,此处摆放着一张茶几和两个锦墩。彼此间有说有笑,坐了下来。
宫娥秋雁和春霞端着盘子,轻步走进来,盘子上盛满时令的水果、可口的点心、精致好看的茶壶和玲珑剔透的茶杯,她们把这些东西放在茶几上,倒上茶水,说一声慢用,退出殿门。
刘嫖满怀心事,不知从何说起,只好王顾左右而言它:“宫中的嫔妃都能像王娘娘这样谦和、善良和深明大义,何至于天天争风吃醋,争奇斗艳,把皇上搅得焦头烂额。”
王娡拿起一个水果,递给刘嫖说:“好长一段日子不见长公主,长公主变得比以前更漂亮,更水灵,让贱妾羡慕死了。”
“谢谢王娘娘。”王娡的话让刘嫖感到一阵惬意,她接过水果,两腮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转而夸奖王娡:“其实在后宫嫔妃中,王娘娘称得上天生丽质,艳压群芳。”
“贱妾岂敢与长公主相互媲美,平分秋色?”
“王娘娘不要过于谦虚,谦虚过分就是骄傲,而骄傲是成功的大敌。”刘嫖接过水果,饶有兴趣啃了两口,然后把它轻轻放到茶几上。
“咯,咯,咯。”
“哈,哈,哈。”
两个美丽的女人说话投机,惺惺相惜,时而天南海北,高谈阔论,时而街头闾巷,民间轶事,侃了半天,仍然没有罢息的意思。时间在她们愉快的谈话中飞快地流逝,不知不觉到了时晌,刘嫖刚刚提出要走,王娡眼波似水,拉住她的手,嗔怪说:“你说了一晌话,不吃饭就走,这未免有些见外。”一席话,说得刘嫖心里乐滋滋、甜蜜蜜。
“好,好,本宫不走,非把王娘娘吃穷不可。”刘嫖指着王娡的鼻尖,两个人彼此灿然一笑。
宫娥秋雁和春霞给她们端来合口的饭菜,她们有滋有味吃着,其乐融融。等她们吃完饭,仍然没有分手的意思,继续晤谈,涉及的范围越来越宽,直至日薄西山,长公主方才告退。
从此之后,长公主成了绮兰殿的常客,而王娡又格外巴结长公主,两个人各有所图,往往叙谈竟日,无话不谈,彼此间的关系发展到如胶似漆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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