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舍不得(1 / 2)
眼看盛满药汁的勺子已经递到萧景祁嘴边,蔺寒舒又飞速将它收回去。
萧景祁嘴都张开了,被他的动作弄得一头雾水,问:“怎么了?”
“药里不知什么时候飞进来一只虫子,”蔺寒舒端着药拔腿就跑:“我现在就去给殿下换一碗。”
他用最快的速度,来到府医住处,将药碗往人面前一搁,吩咐道:“你好好看看,这药里有没有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
府医正在整理药草,听见他的话,只是虚虚扫了一眼:“王妃害怕有人在药里下毒?”
待蔺寒舒点头,他又浑不在意地收回目光,继续摆弄手里的药草:“您的担心显然多余,以王爷现在的身体状况,任何一点毒都能直接要了他的命。你尽管给他喝,要是喝了还活着,那就是没毒。要是喝了之后死了,那就是有毒。”
“……”
说得好有道理怎么办。
蔺寒舒的嘴角抽了抽,强行把碗怼到府医眼前:“不行,你得仔细查验,别偷懒。”
府医盯着药碗,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
回想起他进府的第一天,堪称惨绝人寰。
他想挖地道逃跑,结果一铲子下去一个头盖骨。
他想爬树逃跑,结果繁茂的树丛里,密密麻麻的全是人的腿骨。
他想从荷花池的暗道里面逃跑,结果水底沉着一具又一具的尸骨。
他想翻墙逃跑,这下倒是没有人骨头了。可墙的那面拴着恶犬,在他翻过去的瞬间,尖牙咬在他的腚上,疼得他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惨叫。
这根本不是摄政王府,而是一座死气沉沉的坟墓。萧景祁在府医心中也不是什么摄政王,而是吃人的恶鬼。
现如今,这座坟墓迎来了他第二个活爹。
府医的怨念明晃晃地摆在脸上,简直快要冲出天际。他认命接过蔺寒舒手里的碗,仔细地闻了闻,又拿银针验了验,之后才道:“药没有问题。”
闻言,蔺寒舒这才放心,夺回药碗,急匆匆回到房间。
薛照出去了,下人们也已经将沾血的地方清理干净。
蔺寒舒一勺接着一勺,喂萧景祁喝完一碗药,关切道:“殿下有没有好些?要休息一会,还是出去走走?”
话落,肚子突然发出一阵不合时宜的声响。
萧景祁挑眉:“有没有第三个选项?比如看着你吃饭?”
蔺寒舒摸摸肚子。
起得太晚,错过了早饭。后来萧岁舟拜访,又让他错过了午饭。抬眼一瞧,这都已经是下午了。
“可以啊。”他答道,接着召小厮进来点菜。
一开始还很收敛,期待地看向萧景祁:“我可以吃红烧大肘子吗?”
萧景祁点头。
“好耶,那我可以吃糖醋排骨么?”
萧景祁依然点头。
有他的纵容,蔺寒舒点得越来越顺畅,到了最后甚至不再询问萧景祁的意见,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全点了一遍。
小厮拿着长长的单子去了膳房,蔺寒舒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将那本未看完的画册拿过来。
翻到第二页,萧景祁三个字赫然映入眼帘。
画师把萧岁舟画得又美又传神,却莫名其妙把萧景祁画得歪脖子凸嘴,五官歪七扭八地移了位,丑得令人心悸。
“岂有此理!”
对于一个颜控来说,这种事情是万万不能忍受的。
蔺寒舒看了看画册,再回头看看萧景祁本人,心中的怒火更甚:“这眼瞎的画师也是小皇帝的男人吧!凭什么把你画成这副模样!”
还是头一回看见他露出这样愤怒的表情,活像是只气鼓鼓的河豚。
萧景祁觉得新奇:“或许画师是想表达透过现象看本质的意思,抛开我的脸……”
“抛不开!”
“根本就抛不开!”
蔺寒舒打断他的话,捞起桌上的毛笔,就开始用他幼儿园水平的画功拯救这幅作品。
画得格外认真。
挥墨如云,笔走龙蛇。
但仔细一瞧,他画的线条奇形怪状,惨不忍睹,并没有让这幅画变得好看。
不光如此,他还用染了墨的手擦鼻尖擦脸,到最后,脸和画都糊成了一团。
萧景祁一只手撑着下巴,默默看着。
那只手酸了,便更换了一只手,目光始终没有从蔺寒舒的身上移开过。
蔺寒舒全心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直到画完,才注意到对方的视线。
他将画册往萧景祁的面前举了举,道:“我补救好了,殿下觉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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