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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抉择(1 / 4)

下晚时分,陈无咎率部入叶榆城南的武阳门,一劲装倩影在门楼上迎他。

陈无咎在辉煌的晚霞中认出人来,回头对副将吩咐几句,便下了马,一路小跑登上城门。

城楼下是将士们又鬼哭狼嚎,又吹哨长啸的打趣,城楼上是半年前一别以为再无详见一日的故人。

微凉的山风扑面而来,陈无咎嗽

了嗽有些干涩的嗓子,正要问她是否是随郡主一道回的南漳,回南漳后的日子又过得可好…不想,对面的人先开了口。

“陈无咎,没死呐?”她的话虽刻薄,眼神却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个遍。

陈无咎歪了歪嘴,牵动血迹干在脸上后面具一般的薄翳。

他露出野兽历经生死争夺,终于饱餐一顿后的平静又满足的笑,“文秀,你来接我,我又怎敢先死了?”

万文秀的唇边露出一丝笑意,但很快,她抚开颊边吹乱的发丝,又从怀中递出一枚虎符。

这虎符与先前由万文林交与荣宗柟的不同,这枚符虎首扬得更高,脚踏层层叠叠的海水江崖纹,正是建平十年后,新铸的一批军符。

陈无咎神色骤变,人在符在,如今只有虎符,那…

“郡主人呢?”他收起那一瞬间的平静与满足,沉下目光厉声问道。

万文秀望向西方,远处矗立着层叠的山脉,其中最高的几座覆了冰雪,映着晚霞的金光。

“白苏携张大人远逃,郡主与我哥哥追去了。她将南漳三卫托付与你。”

陈无咎颤着手与心神地接过虎符时,荣龄终于在一处崖边追上白苏一行。

这处断崖位于半山腰,山顶是终年不化的皑皑白雪,崖底是尚未湍急的澜沧江水源头。

此情此景像极了西山陀螺峰一幕的重演,只是这一回,荣龄与白苏倒了个个儿,她成了追捕的,而白苏成了遭围的。

这一角色的颠倒也若她二人命运的轮转——若前元未在与西梁之争中落败,荣龄的地位、尊荣,或许仍是白苏的。

但,命运没有如果。

这也是荣龄自陀螺峰一别后再度见到白苏。

她终于褪下素白道帔与头顶的白玉兰花冠,着一件红衣,是庄重、肃正又藏了一分妖异的赤色。

她抿齐颊边散落的乱发,微抬下颌,不甘又有些解脱地望着荣龄。

许久,她终于在不断黯下的霞光中开口,“荣龄,你看此处像不像陀螺峰?”她也想到了二人如犬牙参差、此升彼落的命运。

只是荣龄虽然感慨,却并不想与她一道困在这旋涡般纠结难分的话题中。

往事种种,早已是人力不可回寰与更改,况且终究是荣信赢过苏昭明,她较白苏更胜一筹,她便也不如白苏执念难消,终成怨恨。

荣龄收回心神,只环视一圈白苏身边仅剩的一圈人,径直问:“张廷瑜人呢?”

却不料,这一句落在白苏耳中却成了胜利者的轻慢。

她狠狠一挥红袖,平素沉静的脸上满是戾色,“荣龄!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不仅你父亲胜了我父亲,便是你我都钟情的这个男人,也只一味向着你。不惜为了你自毁清誉,随我来叶榆搅局!”

“你可知道,他早便算好了一切。借着蔺丞阳与冯家的姻亲关系,挑拨冯家叛离。如今更是凭借其父‘张芜英’的名姓,煽动朝中清流暗归西梁。”

“若没有你这好情郎,我不会败得如此快,如此一败涂地。”

“你现在听我说这些,看我十年谋划功败垂成,是不是得意极了?”

荣龄望着崖边状若癫狂的红色身影,眼神中漫出一丝怜悯。

“我有什么好得意的?”许久,她轻轻叹了口气。

她的声音并不清亮,掺着经年的拼杀磨砺出的沙与哑。

“你我之间隔着我父王,无数我敬重的叔伯。更隔着几十万前元、大梁的将士,无数在离乱中死去的百姓。你我之间隔着国仇、家恨…走到今日我只觉满目疮痍、满心疲惫。”

停了停,再问道:“所以白苏,你说我有什么好得意的?”

白苏却未被这些话安抚,反而神色更加讥诮,“我可真受不了你这幅明明得了一切,但又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你不觉得得意是吗?你也不在意他张廷瑜为你做的一切是吗?”

她眸中戾气更甚,一把嗓子像是一粒孤寒的飞星划裂不断黯下的天穹,“那好,那他的性命你也别在意了!”

说罢右袖重重挥落,像是一道催命夺魂的手令。

荣龄一颗心骤悬,心中杀气如漫山业火在瞬间燎原,“你什么意思?我再问一遍,张廷瑜他人呢?!”

见荣龄动怒,白苏像是饥饿许久的头狼终于嗅到一丝肉味,她的脸上浮出一丝满足与贪婪,“你终于急了,今时今日,你还是叫我逼急了哈哈哈哈。”

伴随她凄厉的笑声,五个戴面具、着黑袍,远瞧着全无分别的身影从高处的冷杉林被押送至白苏身旁。

见冷杉林中仍有余党,万文林手一抬,立时便有一队缁衣卫前去探查。

白苏却毫不在意。

她漫不经心地将一只素手搭在其中一个戴面具的黑衣人胸前,“怕什么?如今我手中全部的人加起来,也敌不过你的一队缁衣卫,你尽可以叫他们将我杀了…只是我想,你的刀未必比我更快。”

说罢,她的袖中闪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抵在黑衣人胸前。与此同时,另有四名侍卫也长刀出鞘,将刀刃抵上剩余四位黑衣人的脖颈间。

几如本能般,万文林并缁衣卫也拔刀相向。

一时间,窄窄的一处断崖上尽是山风撞上钢刀的啸响。

其中一柄长刀在黑衣人颈间划出刺目的血迹,荣龄只觉脑海中也寒刃一闪,冰冷的刺痛自紧绷的思绪间弥漫开来。

“别动!”她厉声道。只是嗓音仍然喑哑,更杂着粗砾在细肉间磨出的血,“谁都不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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