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都市言情 » 南有嘉宾 » 第126章护国之柱

第126章护国之柱(2 / 3)

“是南漳三卫,南漳三卫爬上来了。”

像是流水终于突破堵塞,又将决堤的豁口愈冲愈大。

到最后,城墙上尽是金栈竭力的呼号——“是南漳三卫,南漳三卫爬上来了!”

回答他的,是一阵又一阵惊恐、嘈杂但又毫无意义的惊叫,与随之而来的铁器撞击发出的让人牙酸的声音。

第一波爬上来的南漳三卫虽少,但悍勇无比。他们不要命地挥刀砍向城墙上密密麻麻的盐卤水渠,便是被元军团团围住,也定在乱刀落至身上前拉开怀中藏的引线。

火药

炸伤几人,更将附近的几段盐卤水渠炸翻。而有了这方空缺,云梯上的黑影像管中被用力挤出的黑水,一股脑地涌上城墙。

他们如是再三地操作,很快便将盐卤水渠毁了大半。

绿春城墙上不断炸开火光,像是枯老的古树绽出一枝又一枝血肉浇灌的新花。

很快,元军已守不住城门,只能不断败退,退至交错狭窄的巷道。

金栈刚击退一波跟来的南漳三卫,横刀立在巷口。他顾不上身上新添的伤口,仍苦口婆心劝着冯祈元,“将军,你一人救不了大元,大元气数已尽,你做得够多的了。”

“快走吧,趁兄弟们还挡得住,自北门走,往瓦底走!”

亲兵们纷纷附和,“是啊将军,那妖女祸乱大元,你已经尽力了,不必为她白白送了性命!”

冯祈元盯着前方深渊一般的巷口,缓缓地摇头。

“不,我不走。”他紧握手中的刀,略一抖,抖去刀身沾染的血污,“金栈,兄弟们,对不住了,你们本可以活下去的,是我带着你们来这死域。”

他执刀走到巷口,用力按住金栈意欲阻拦的手,“金栈,别骗自己了,我们早已走不脱。”

“不,将军!兄弟们都是军中精锐,能以一敌百,放手一搏定有生机。”

冯祈元摇头,“逃去瓦底又能如何?做个寄人篱下、凭人眼色行事的可怜虫?”

不等金栈等人说出“留得青山在”之类的劝慰,他已给出自己的答案。

“我可以,但我不愿。”

他是在前元与瓦底交界的群山中回的头。

他想,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便是如今的丹陛上端坐的早不是对冯家有过大恩的邵氏皇帝。但——

只要他仍顶着元帝的名号一日,他便是这个摇摇欲坠的江山最后的脸面。

他是武将,生来就该维护这份最后的体面。

更何况,自第一回翻开军书,自头一次在菲薄的书页间读到千百年前的汉唐武将“直曲塞,广河南,破祁连,通西国,靡北胡”的壮阔功绩,他也心潮激昂,也踌躇满怀。

他更记得,祖父临终前,拉着他的手遗憾至极地慨叹,“丈夫生世,当带七尺之剑,以升天子之阶,今所志未从,奈何而死乎!”

种种姻缘,寸寸心迹,他放不下作为武将的职责,在望见生机前回了头。

他想,即便毫无胜算,他也不能做逃兵,而是要无悔地接受武将的宿命,在战场上死去。

金栈还要再劝,却忽有一道银光似夤夜闪电迅猛劈过,那银光来得实在快,快到便是武力不凡如他,都来不及拔刀。<

若非冯祈元第一时间将他护到身后,他许是已叫那银光劈成两半。

待他回过神,两柄长刀铿然相击,激起劲风如刃,挂落在脸上,隐隐生出疼来。

下一瞬,又是“铮铮”七八记锐响,金栈循声望去,两道身披铠甲的身影已缠斗一处。

一者魁梧沉劲,力出如山。一者修长灵动,柔韧胜竹。

二人又走过几十招,巷口外已涌来潮水一般的黑影。金栈凝眸望去,一瞬便认出,那是两代南漳府主人最忠诚的护卫——缁衣卫。

“列阵,保护将军!”他草草甩去自胳膊蜿蜒至手背的血痕,横刀胸前,随时便要冲上前去拼命。

“文林,不许动!”

“无本将命令,谁也不准插手!”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齐齐喝住不断向中心靠拢的亲卫。

又是一记沉猛的挥刀,荣龄一半接下,一半后撤泄劲。但即便是这样,紧握刀柄的右手仍震得一阵疼麻。那劲道又由经脉传入肺腑,激荡心血如沸。

她暗暗松开五指,又在下一瞬握拢,紧接着脚蹬地面借力,像最灵巧的云豹纵上前去。

拼气力,她不是冯祈元的对手。

但若论瞬息万变的身法…

于是,冯祈元的眼前如织起一片银色的寒烟纱。那银光有时粗一些,出自长三尺八寸、刀柄一尺二寸的玉苍刀,有时细一些,由灵蛇般神出鬼没的沉水剑呼啸带来。

只是银光每闪一瞬,冯祈元的身上便添一道伤痕,或深或浅,一触即走。

很快,他的四肢、躯干,任何铠甲未能护住的地方都开始细细密密地疼。

冯祈元明白,他自小习的沉猛刚劲的路子,锋芒虽耀,却难持久。

他更明白,荣龄已看透他这一弱点,于是图的便并非一击即中,而是一点一点,耗死他。

可他虽明白,却因心神已然耗尽,想不出破局之法。

终于,再度避开一记威猛但已有些滞涩的挥刀,荣龄于身影翻飞间看到冯祈元的一处破绽——那是两片铠甲间的空隙,因他的挥刀而散出一个一指宽的豁口。

顷刻间身随意转,同时手腕迅速一抖,沉水剑便扽作一缕笔直的细线,直直刺往连冯祈元都未意料到的方向。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