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神位(1 / 2)
玉苍刀微颤着在雨丝中穿梭,像一条飞快摆鳍的银龙。
这是“祁连绝意”的最后一式——落月摇情。
荣龄记得,父王曾在某一年的中秋,教給她。
那夜无雨,只有天上地下如水的月色。
青云刀微颤着穿行,带动莹白的月光如最细腻的绸缎生出一道又一道波澜。
荣龄心无旁骛地舞动手中的玉苍刀,直到它轻巧地自正面穿入莫桑左侧的胸膛,直到,另一柄长刀的刀尖出现在他右侧的胸口。
玉苍刀与青云刀,在同一时刻,自不同方向刺穿莫桑。
落月摇情的余势带动刀身微微颤动,刀尖顶出的最滚烫的心头血随雨水一道,纷落一地。
荣龄松开刀柄,冷眼旁观曾经山一般可靠的莫桑轰然倒下。
没有了中间那具身体的阻挡,她的视线与荣邺交汇。
青云刀的刀柄自他手中脱出,随莫桑下坠的势头,重重磕在王陵的青石板上。
眼前的景象有些刺痛,又十足讽刺。毕竟不论是她,还是父王,当从未想过有朝一日,青云刀会刺穿莫桑的胸膛。
“自父王走后,再没有人用过青云刀。”
荣邺垂眸,也望着那刀,“这是许久以前,我在西域得的一块陨铁。听闻出自波斯,因战乱才流落至龟兹。”
他寻了技艺最纯熟的工匠,造出这柄劚玉如泥的青云刀,送给荣信做冠礼。
下一息,他收起有些怅然的追忆,眼中一利。
“莫老三,”荣信麾下的得力干将,他自然是熟悉的,“朕来告诉你,郡主今日还来不来得及回头。”
他换回帝王的自称,一举一动皆是君主的威严,
“来得及,永远来得及。阿木尔回南漳后的一切作为,皆得朕授意,为的便是揪出你这军中败类!”
“至于在大都调动北直隶大营…”荣邺重看向荣龄,眼神温情而笃定,“朕信阿木尔,也信南漳府。阿木尔不负重托,替狻猊平定内乱,此事,朕不但不罚你,更要重重奖赏。”
一句“朕信南漳府”,荣龄听得心中有些酸,又有些涩。
她的眼中涨上一些泪,又在双眼快速的眨动中消散。
“多谢皇伯父。”她道。
垂首望向地上不甘挣扎的莫桑,荣龄叹口气,想了想道:“莫桑叔,你背信弃义,为的从不是南漳三卫的未来。”
见他仍要反驳,她失望又无奈地摇头,“你到如今都不敢承认,你对父王,对南漳三卫的期待,从来只为满足你自己的欲望、虚荣…”
“却从不去想,这些期待对南漳三卫…有多危险、多沉重”
“你要的太多,父王与我,都给不起。”
这是她对莫桑说的最后一句话。
“都退下吧。”
荣邺摆了摆手,对在场所有人道。又对也跟着转身的荣龄唤道:“阿木尔留下,随朕入内。”<
于是,除去荣龄,其余人退至山门外,已出气多进气少的莫桑也由万文林与孟恩拖着离开——尽管他不住回头,双唇颤抖,眼神眷恋又悔恨地望着视野中不断远去的享殿。
荣龄收回视线,随荣邺一道迈过高高的门槛,进入深阔的大殿。
守陵人打扫得精心,殿中纤尘不染,干燥而凉爽。
一缕新烟升起,荣邺双手持香,静立着望向刻有“忠敬武勇贤明诚直南漳亲王荣信”几字的神位。
荣龄守在一旁,思绪随无边漫开的烟气,也溯回九年前的扶风岭。
那时候,父王面对漫山涌来的前元兵时,心中作何想?
是深深失望于自己的兄长,以为他为夺回玉鸣柯,不惜用上最肮脏的手段欺骗、坑害他?
他那时是绝望的,怨恨的?会不会,还有一丝解脱?
而讽刺的是,远在大都的荣邺亦不知内情,只以为荣信对自己失去信任,因而未听从军报走上绝路。
二人明明放不下兄弟深情,却阴差阳错,以为对方先松了手。
这九年阴阳两隔,不知他们可在梦中互相指责、怨怼。
荣邺低沉的声音响起,几乎完整地说出荣龄此时的猜想。
他们想的是同一件事。
“阿木尔,你说你父王咽气前,得有多恨朕。难怪他至死也要留下血书,道是不愿葬回大都,只想一直一直地守着扶风岭。”
明明灭灭的烛火映在荣龄眼中,像是她闪烁、跳跃的思绪。
她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好一会,她才像是在劝荣邺,也像在劝已成一座神位的荣信,低低道:“恨也好,怨也罢,都已经过去九年了。”
往事已矣,斯人已逝,许多细节再深究也无义。
“你可知朕与你母妃的事?”
“自然是无人敢在我面前提的…”荣龄露出一丝苦笑,“但零零散散的,我知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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