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隐瞒(2 / 2)
张廷瑜的双手扣住她的双肩,用力地她都觉得有些疼。
忽地,他又一只手松开,伸到旁边像在摸黑寻找什么。
荣龄不解,“你在找什么?”
张廷瑜闷闷答道:“我背篓里还有几支蜡烛,我要看看。”
荣龄仍不明白,“看什么?”
张廷瑜愈忙愈乱,不留神打翻了背篓,本要找的蜡烛也不知掉去了哪里。
荣龄手上一烫,接着又是一烫,她本能地想要甩走那股烫意,却忽然反应过来,那是张廷瑜的眼泪。
她的手停下,在黑暗中摩挲上他的脸,果然,手心一片濡湿。
“怎么了?”
另一只滚烫的手覆住她的,慢慢地扣入她的指间,随后另一只手揽过她,将她再度嵌入怀中。
他的脸抵在荣龄颈间,流下的泪沿着脖颈,落到胸口,浸入她的心间。
荣龄不再问了,手绕到他背后,轻拍着安抚。
过一会,那人抵着她的额头,含了十万分的郑重与悔恨道:“阿木尔对不起,是我太自大,是我太过愚蠢,我不该什么都瞒着你,以为你能自己应付一切。”
“对不起…我差点真的失去你。”
荣龄心中闷闷地酸,闷闷地疼。
尽管今日再见他不胜欣喜,但她知道,自己仍是怨的,甚至有一些恨。
虽然如今的怨与恨同尚在大都时并不能相比——事实上,在回南漳的路上,当知道是阿卯赶在万文林前在白望江中救起她,并交给她那本出自张芜英的手札时…
那些怨与恨便在沸腾至顶峰后,慢慢地冷下。
那时,阿卯还在愣头愣脑地解释:“郡主,属下也不知是谁给的,太子殿下与郡主逃出长春观后,有人趁乱塞给我一本书,书中夹了张条子。”
条中写的是“书交与荣龄郡主,另于今日辰时前至西山陀螺峰下的白望江边,事关郡主性命,万望郑重。”
荣龄接过书与条子,心中重重一颤,她的手也有些抖,像是长时间挽缰绳导致手中失力。
但她自己知道,那不是失力,而是于经夜未休的黑暗中终于窥见一丝光明的乍喜,是几乎已堕无间地狱,受十殿阎罗判决之际,却忽又重回人间的劫后余生。
“属下认不出这是谁的字迹,但那人既然未说错白望江之事,那这本定要交给郡主的书,当也十分紧要。”
阿卯不知是谁的自己,**龄却一眼认出,这是张廷瑜用左手写的。
至于那本书…
她翻开,书中内容证实她的猜想——正是那本张芜英交与荣信带回,荣信又亲赴庐阳交给张廷瑜的手札。
而这本手札经历他们二人的父亲,如今又由他交给自己。
他究竟什么意思?
直到看到手札中关于三彩山的记录,并以此试出南漳三卫里那颗隐藏至深的异心,直到又想起,张廷瑜曾用一本前朝野史,反复提示她注意苏昭明,借此暗示白苏的真实身份…
荣龄心中终于有了七分相信,这混蛋,或许并不是真的背叛了她。
在他的歉疚中,积累的委屈,虬结难解的怨恨终于开始松动。
“你混蛋!你不知所谓!你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找死!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多害怕!!”<
声音一句高过一句,激烈地倾泻着自他潜入前元起,她夜夜难眠的恐惧。
是的,恐惧。
此情此景,荣龄终于不再逞强,对自
己,也对他承认——她心中残余的怨、残余的恨皆出自恐惧,怨他胆大包天,孤身犯险,更恨他死死瞒住自己,用他的性命添写她的军功。
他张廷瑜也太自以为是,莫非以为没有他,她便赢不了白苏?
这混蛋,可笑!滑稽!
“我赢得了她,我定能堂堂正正地赢她!”荣龄咬着牙,气愤像一只炸毛的猫。
“我知道,我自然知道。”张廷瑜顺毛捋,浓重的鼻音中掺入一丝笑意,“郡主是天策神将,区区宵小能奈你何?”
只是荣龄在大都叫人害得身心俱伤,这话听着便不那么顺耳。
“你笑话我!”她掐了张廷瑜的胳膊,狠狠一拧。
张廷瑜笑着讨饶,“冤枉,我可没有!”
一阵笑闹后,通道中再度安静下来。
张廷瑜将下颌贴上她的额头,正起声色道:“阿木尔,我不能久待,接下来的话,你细细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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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啊,铺垫了好久的伏笔终于一口气都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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