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三彩山(2 / 2)
他将两只茶盏并列摆在一处。
“十几年前,莫老三也曾明里暗里提示老王爷,这大半江山都是他打下的,怎么就因那人是哥哥,永远要退一步?王爷气急了,骂他是不是要学司马睿,刚在衣冠南渡还没站稳脚跟,就要与江东士族,与琅琊王氏开战?”
“老王爷骂得厉害,莫老三说过几回再不敢说了。只是我想,那时的王爷军功等身、众望攸归,要是真的揭竿自立,大概有五分把握。”
又取来更大一些的提梁壶,与其中一只茶盏放在一处。二者一大一小,差距分明。
他一比眼前的一壶一盏,接着道:“可眼下,建平帝当了十多年皇帝,积望已深,人虽小气些、刻薄些,但也没犯了不得的过错…咱们没个正经的名目,就算南漳三卫再能打,怕也走不远。”
“也不知道那莫老三怎么想的,一天到晚地不安生!”
荣龄取过提梁壶旁的茶盏,饮尽残茶,“怎么想的?自然是怕南境一旦止戈,南漳三卫便不能再作大梁的英雄,作天下第一的边军。届时或许还会拆解、换防,驻守到旁的地方。”
孟恩更不解,“那便去呗,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只要南漳三卫军旗永在,在哪不是打仗?”
荣龄失笑,“孟恩叔,你倒想得通。只可惜,这世上想得通的少,想不通的却如过江之鲫,快要将河堵咯。”
孟恩若有所思,“郡主的意思是…”
荣龄摇头,“我什么都没说,孟恩叔你只是来一睹三彩美石的,也什么都未听见。”
恰好万文林有事来禀,荣龄便换了话题,不再打机锋。
不料万文林带来的也是个棘手消息。
“郡主,今夜我正带人巡守三彩山,忽察觉一行人在暗中窥伺。我与其中一人交了手,那人内力极为熟悉,正是——”<
“白龙子身旁的绝顶高手,哈头陀。”
“那人正是郡主身旁第一人,缁衣卫万户,万文林。”暗林中传出刻意压低的嗓音。
另一人站得更靠外一些,一管鹰钩鼻恰露在林间割碎的月光下。“南漳郡主?她的人为何会在三彩山巡守,莫非…”
他想出个不好的猜测,眼中凶光毕露,“有人将三彩山的秘密泄露了?”
前头开口那人既不躲闪,也不辩解,只静静地任他用目光审查。
片刻,林景润收起压迫感十足的目光,一边解释,一边自我梳理,“三彩山自封山起便是朝中绝密,曾在此地负责开采、冶炼的土民早已就地坑杀,而在此监管的将士也被刻意调往前线,陆续埋骨战场,莫非…是多活一阵的将士泄露机要?”
几百条人命像是无足轻重的一页书,被林景润在话中轻率揭过。
另一人仍沉默,单单听着。
忽然,林景润想起什么——
“不对,几年前为取信那南漳三卫的叛徒,司主曾隐晦告知三彩山中藏有珍宝,定是他又倒戈背刺司主!”
又嘀嘀咕咕,“我早劝司主此人不能深信,他能背弃一回荣信,定会再度背弃花间司。小人便是小人,只重利,绝无仁信!”
“南漳三卫的…叛徒?”那人眸光微闪,两只眼睛像水头极佳的一对墨玉,“白苏竟早已将手伸入号称铁桶一块的南漳三卫?”
颔首感叹,“倒是好手段。”
提起白苏,林景润收起这一路的狂傲,终有几分心悦诚服的样子,“司主深谋远虑、算无遗策,若能早生几年,这江山逐鹿谁胜谁负或未能知!”
另一人无可无不可地点头。过一会,又说回眼前这事。
“林先生,咱们还是先解决眼下这桩难题。不论谁泄了密,南漳三卫已派重兵镇守三彩山是真,万文林发现哈头陀的踪迹也是真。”
“可朝中亟需三彩石以充国库,因而你我此行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我想,咱们还是再翻翻那时留下的矿区舆图,看是否有密道能避过守卫。”
一月前,白苏领花间司众人回到前元都城叶榆。
因多年借长春道布局开销过大,加之镔铁局的财路又叫荣龄斩断。
白苏思前想后,决定派人重新潜入上罗计长官司,开三彩山,并借上罗计长官司至乌蒙的商道将三彩石运回前元冶炼。
林景润早在苏昭明时便负责三彩石的炼化,自以为这几乎能决定前元生死的重任必落在他头上。
可谁知白苏力排众议,竟任命那大梁来的小白脸为户部主官,由他主导三彩山之行。
林景润自然不服,更不想这份功劳落入那小白脸之手。
因而眼前这困局,他既不想花心思,更不会出力,只潦草地拱手,“张大人是主官,我且听你的吩咐。”
黑暗中传来淡淡的一笑,那人往前一步,自浓荫密布的林间来到一片月光下。
瞬间,一张清俊的面容被照亮。
张廷瑜遥遥望了眼南漳三卫军营的方向,“行啊,便让我来会会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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