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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醉鬼(2 / 3)

张廷瑜踉跄着搂住她,嘴中答非所问,“荣龄,我不要作你的筹码,我们回庐阳坐摇橹船…”他的鼻息扑在颈侧,滚烫、挚热,带一丝烈酒的醇香,“罢了,你要作筹码便作吧,但别不要我…”

荣龄的一颗心像是浸入山楂浆中,一时酸软得厉害。

她拍了拍张廷瑜砣红的脸,“张衡臣,先回家。”

将蔺丞阳先送回蔺府,马车再掉头回转,往南漳王府行去。

酒意上涌,张廷瑜在车中闹腾得厉害——一时唤冷,需紧抱荣龄取暖,一时嚷嚷渴,喝干一整壶水也不够。

荣龄无奈道:“没水了,你且忍一忍,到家再喝。”

然而没一会,马车尚未至东安门,张廷瑜亟待解渴的愿望暂时落了空。

一道黑影闪过,马匹生生逼停。缁衣卫不待荣龄吩咐,悄然掠出迎敌。

只是再过几息,车外仍未无交手的响动传来。

倒有一人隔着夜色道:“阿木尔,是我。”

荣龄意外,怎是荣宗阙?

他深夜拦下自己,是为何事?

略想一会,荣龄撑起支摘窗,七分戒备、三分疑惑,“二殿下找我…有急事?”

是夜初七,月色只填一半轮廓,远未盈满。

薄薄一片光中,荣宗阙像是看出荣龄的警惕,便静立着未再上前。

他未着甲,破天荒穿了身湖色的直缀。湖色清浅,月色下若一潭静谧无波的水,这让他淡去几分冷硬,难得有些温和。

“阿木尔,”他忽道,“回南漳去,别掺合大都的浑水。”

荣龄一愣。

荣宗阙突兀地拦下她,只为这没头没脑的一句?

而这一句,荣宗柟也在不日前劝过她。

可她也明白,荣宗阙不同于荣宗柟,他的这句劝告可有两种理解。

其一,劝离荣龄意味着赶走荣宗柟唯一掌握的武将,可大幅提升他一方的胜算,不叫局势有翻覆的可能。其二,与荣宗柟一般,荣宗阙对她尚存一丝怜惜,他希望荣龄独善其身,莫叫一场兄弟阋墙牵连冤枉。

荣龄静静望着不远处的这位二殿下,眼中几分试探,几分衡量。

荣宗阙不躲不避,甚至摊开两手,想让荣龄看个分明。

荣龄忽然生出个奇怪的直觉——若能剖开整颗心来,荣宗阙或许愿意让她瞧瞧,此时的他究竟作何打算、是何心思。

终归是自小一同习武、一同长大,荣龄自个也不想将荣宗阙想象得那样不堪。

略卸下提防,荣龄劝道:“你我都明白,大都为何会有浑水。可若二殿下愿学周公旦、当个贤王,天下或将海晏河清、太平一片。”

这话说得露骨,其间意思,二人都明白。<

许是月色作祟,荣宗阙蹙着眉,眼中似有几分哀伤。

“可是阿木尔,有些事,不是那样简单的。”

荣龄停了会,再问道:“莫非是你舅舅与母妃…”

话未说完,荣宗阙已明白未尽的意思。他否认道:“无人逼我…我也不能事事都推在旁人身上。”

二人一时无话,只乍暖还寒的风穿梭不息。

话已至此,劝的再无可劝,答的也再无能答。

荣宗阙收起一刹那的哀伤与软弱,回复为苏木里冷硬罡烈的风。“我再说一句,回你的南漳去。还有——”

他递过一封书信。

缁衣卫接过,查验无碍才送至窗前。

荣龄接过,以目相询——何意?

荣宗阙淡淡道:“这是一纸和离书,若我…”他喉头一咽,“届时,你给小鱼,让她回家去。有你与江府作保,她能活下来。”

说完这一句,荣宗阙再无话要交代。

他与荣龄颔首,又如来时那般,悄然离去。

一直回到清梧院,荣龄望着信封上写有“小鱼亲启”四字的信,心中思虑万千。

她不住地想,若没有花间司,若无长春道作祟,大都如今的局势会否不同?荣宗柟与荣宗阙能否当一对兄友弟恭的手足,携手缔造个万民企盼的盛世太平?

但下一瞬,她否定自己。

不会,没有花间司,会有云间司、草间司…他们名目各异,目的却相同——一双双想要攫取权势的手会不止息地推出一波又一波翻涌的浪,他们倏忽对立,骤然联手,他们翻手弄云、覆手行雨,直至汹涌的浪潮打落荣宗柟与荣宗阙中的一个,直至他们找到下一个倒霉的对弈者…

争斗不止不休。

欲望,是皇家绕不开的诅咒。

因而,只需荣宗柟与荣宗阙尚有一丝之于权势的欲望,二人的归宿注定是一出怎也解不开的死局。

荣龄将信藏起,心中密密地钝疼。

已是丑时,院中寂静一片,就连净房也未传来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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