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除夕(一)(2 / 3)
“我还未去过通州,通州可有好吃的…”
一大一小两张肖似的面容一面搭着不着边际的闲话,一面坐了软轿、往举办宫宴的畅音阁行去。
约过两炷香的脚程,轿子落于畅音阁外。
荣毓仍牵着荣龄的手,一副雄赳赳的样子往里头去。
畅音阁楼高五重,自下至上次第缩小。最下一重占地最广,东西长十丈,南北宽八丈。
其中最妙的是,一至二重一半的空间打通,建成一个上下高愈三丈的巨大空间,那处正是一个戏台,如今正上演热闹的《对花枪》。
荣龄二人刚一露面,戏台对面正三两看戏的人群皆投过视线。但大的那个见惯场面,并不把宗室间的闲言私语当回事,小的那个尚不谙世事,见人瞧来以为是与她招呼,于是回以灿烂的一笑。
荣龄来得迟。
皇后、贵妃、玉妃、淑妃已在座中,再有些面生但作宫妃打扮的年轻女子坐于四人身后——荣龄双眼茫茫,只猜当是建平帝这些年新封的人。
荣龄先去向皇后瞿氏问安。
瞿氏仍是那副温柔贤德的样子,但经历瞿郦珠一事,荣龄再瞧那状若无害的笑便有些膈应。
“荣毓连最喜欢的《对花枪》都未看,原是去接你了。”瞿氏打趣道,“你们二人便当这样和气,玉妃也能宽心些。”
这是能置于台面的叮嘱,但下一句,她借了台上的锣鼓,有意低下嗓音,“也叫你父王安心。”
这话说得轻,只一旁荣龄与荣毓听见。但荣毓睁了一双圆而清的杏眼,显然不懂话中真意。
荣龄心中一“嗤”——这话虽叫人不快,但也只不快。瞿氏能力有限,再不满于自个揭露瞿郦珠一事的真相也只敢这般恶心人。
可惜她目光短浅,只晓得此事有碍瞿氏清誉,却辨不出若无荣龄转圜,不但瞿氏、便是太子荣宗柟都将陷入险境。
她懒得与这深宫妇人打嘴皮子架,于是也学荣毓,来了个懂装不懂。
“多谢娘娘。”
不过转身之际,皇后另一侧投来一道有些同情、又有些炙热的眼神。
荣龄望过去,认出那是一贯怯懦、通常侍奉在瞿氏身旁的大公主荣湘。
说起这位大公主,她也不容易。
当年,尚为梁国大王子妃的瞿氏难孕。
为防赵宥澜率先生子,关陇便献来一旁支女子,为荣邺诞下长女。
许是这位旁支女子带来气运,一年后的瞿氏一举夺男,生下长子荣宗柟。可惜那气运有限,瞿氏用了,旁支女子便欠缺。
生第二胎时,女子难产,一大一小两条命俱没了。
瞿氏念着同族情谊,将大公主也养在身边。
但她终归不是亲娘,各样教得都不经心,堂堂的皇长女终叫她养得胆小畏缩、半点没有天家气度。
荣龄倒是能理解荣湘目光中的同情,可另一半的炙热,却不大懂。
但眼下并非询问的良机,况且荣龄也不想多事,于是她只冲荣湘颔首,接着便转身向贵妃赵宥澜问安。
荣沁赖在一旁,像是正与贵妃哀求什么。
但贵妃难得对这宝贝女儿冷了面孔,只斩钉截铁道一句“荒唐!眼下是什么场合,你竟让他前来?”
荣沁还要求,但见荣龄二人过来,于是也冷起神色,对着荣龄撒气道:“你怎也来了?为何处处都有你!”
荣龄还未开口,一旁的荣毓早因万花别院一事恨上荣沁,她两只小手撑腰道:“我阿姊本不想来,是父皇非命苏公公去王府请来。”
意思是,荣龄得建平帝看重,你要怪便怪始作俑者建平帝。
荣沁未料到那软乎乎的糯米团子说起话来也若荣龄一般气人,正待出言讽刺,为何荣毓一个公主,口中的阿姊却只是亲王生的郡主。
但不知是因刚刚的争执厌了荣沁,还是前些日子迎凉州军主将赵文越的鸿门宴警醒了赵宥澜,一身灿烂雍容的贵妃拦下荣沁,“闭嘴!”再粗略瞥过荣龄二人,只当招呼,“来了便好。”
荣龄只要这对母女不再苦苦相逼,自不会主动生事。
但走开几步,她扯了扯荣毓的小手,“你可晓得你那二皇姐要邀请谁来除夕宫宴?”
若未听错,荣沁与赵宥澜当因这起争执。
甫一开始,荣龄心道许是赵文越。但一转念,若真是那位贵妃的亲哥哥,赵宥澜不至于脱口说句“荒唐!”
究竟是谁?
荣毓大拇指挠荣龄的掌心,“也是你的二皇姐。”堂姐也是姐,“我不知道呀,这回我没去摘桂花,不曾偷偷听见。”
行吧…
但人小鬼大的小家伙想出个主意,“咱们去问三皇兄?他定知道!”
于是二人调转方向,不再去见母亲玉鸣珂,而是跑去东阁——男子们不喜看戏,聚在那处逗棋、闲叙。
只可惜,被二人寄予厚望的荣宗祈正陷在孩子堆里。
怪只怪这位三皇子熟知传奇又平易近人的名气太盛,每每至宗室齐聚的宫宴,他都是小童们最欢喜一人——
谁不想听家中亲长从不知晓、书中也未有记载的传奇故事?
这不,今日的荣宗祈又大摆龙门阵,说着今年新得的江南偶闻。
只在人群中略站了站,荣毓已忘了二人为何来找这位三皇兄,只睁大眼、捏紧拳头,沉入那跌宕起伏的情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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