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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私会(3 / 4)

直到一旁的缁衣卫与通州县令都好奇瞧他,张廷瑜才回过神。

“白龙子道长。”他颔首,语气已有些柔下来。

白龙子一步步行来,手中铃铛偶生出丁零脆响。

她到张廷瑜面前停住,低低解释道:“张大人,昨日一人至长春观哭求,道家中表亲遭恶徒戕害,一家子三十余口人无一生还。他不忍表亲无人相送,永堕无间炼狱,故求至观中,欲行斋醮济幽度亡。”

“贫道见这事凄惨,死者中又有两个无辜孩童,便承下此事,专走一趟。”

再转过半身,指向中堂,“贫道没查过案,但也晓得轻重。设坛之处本无痕迹,当未坏了府中布置。”

张廷瑜的一张面容仍绷着。

倒是一旁的覃县令怕他不管不顾地发作,一则得罪陆尚书,二则得罪颇为看重白龙子的圣上。他张郎中倒是尚了南漳郡主不惧这些,但通州县令在京畿上衙,可开罪不起这些半日便能杀来的贵人。

他扯了扯张廷瑜的衣袖,示意不若罢了。

但张廷瑜既未再扯住此事不放,也不曾叫眼前的长春道祖师走开。

他不冷不热地盯着白龙子,过好一会才问:“你唤我什么?”

并非“道长”,是“你”。

也并非“本官”,而是“我”。<

覃县令猛地转头——

他刚刚说啥?

张廷瑜恍若未觉这问话有何不对,他静静等着对面那人的答案。

许久,白龙子蹙起两道娟秀的眉,像是未不懂他问的什么。

“张大人何意?”

张廷瑜几乎用了审视的目光盯着,但她的迟疑、不解俱天然无饰,如同本就这样。

他终于挪开目光,也未再解释。

“无事。”

他再指向中堂处的法坛,“道长虽说那处本无痕迹,但查案一事,有时不能仅瞧表面。不若遣人将法坛挪去门外,既可安度亡魂,本官也能早日验明真相。”

语中又变回“道长”与“本官”。

那表亲虽有不甘,但白龙子已率先允下。

随后几日,张廷瑜一面勘查现场、走访邻里,一面审问犯事县丞、证人以摸清脉络。

这事本不复杂——除去那位热心的表亲不时仗着陆长白前来搅局。

这日,他本在县衙中查阅卷宗,一唤荒宿的缁衣卫前来禀道:“张大人,元管事又来了。”

张廷瑜揉了揉酸胀的额角,问荒宿,“说我不在行吗?”

荒宿摇头,“恐不大行,覃县令已将你的行迹卖了。”

张廷瑜叹口气,命人端来两盏冰凉的茶。

专用上凉茶,自然为的赶客。

很快,元管事寻见张廷瑜。

他一点不见外,未等招呼便自来熟地坐到对面。“张大人,案子可有进展,何时能结案?”

他因有个陆长白府中管事的身份,自视甚高。覃县令与他搭话,他寻常还不理。只张廷瑜,一则算陆长白的门生,二则乃南漳郡主甚为看重的夫君,他这才愿坐下多言几句。

见他端起茶盏呷一口,张廷瑜自卷宗中偷抬起眼,果然——

下一刻,这人狠狠一“呸”!

“那个不长眼的看的茶?水凉了都不晓得换!”

但他叫骂半晌,即便无人理他,也未拂袖离去。

张廷瑜再埋首卷宗,一面细细查阅,一面左耳进右耳出地任他絮叨。

直至他提到——

“张大人,此前我那表兄做生意急用银子,便将这宅子抵给我,我便想问问,如今他死了,这押印可还有效?”

押印?

张廷瑜几立时想起提审县丞时,他无端问道:“元管事可来了?他当真来了?”

将两条本风马牛不相及的线索一搭,张廷瑜生出个不好的猜想。

但为稳住元管事,他不动声色,只道:“押印可不管人生死。”

元管事安下心来,再用下半盏凉茶离去。

略想了想,张廷瑜请荒宿去打听,那元管事请来的白龙子是否还在。

得知其尚未离开,他又递过拜帖,于次日去见那人。

二人虽一者为出家人、一者尚在俗世,但终归男女有别,张廷瑜便将相见之地设在通州文庙一处四面可开窗的高阁。

那日,他有些失态,径直问“你唤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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