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两心(2 / 3)
郎中一愣——他曾为小娘子瞧过几回。可盛琳琅不愿搭脉,只道吃不下东西,需他开些健脾的方子刺激胃口。
他早高门间逢迎多年,自然晓得有些时候不能多事,依言照做即可。
怎未过几日,竟…
别是他的方子出问题!
郎中背了药箱,忙随盛家马车去了府中。
谁料刚至那小娘子的院中,一刚留头的丫鬟自房内端出一盆血水。
郎中瞥过满盆鲜红,心中猛地一沉——怪道那小娘子不愿搭脉…他怕是撞见大户院中的私隐了!
郎中在盛家长辈的陪伴下,为帐中的小娘子摸脉开方。可他按着那截本丰腴,当下却浮肿不堪的手腕,几触摸不到微弱至极的脉搏。
“这…”郎中望向满面焦急的盛家夫人,“老夫开个方子,但…也权作一试。”
然而,那剂汤药到底未能救回盛琳琅的性命。她的身下若裂开一个怎也堵不上的泉眼,汩汩冒出鲜红又带有粉白气泡的血。
郎中几枚金针尚未用完,盛琳琅厉声高呼“纪郎,你害惨我”,便含恨而终。
商人家中到底不比累世高门——盛家自一开始便未紧守院中,消息很快传遍宛平。
“如今,宛平妇孺皆知,那盛琳琅帐中藏了位姓纪的郎君。可她虽与人珠胎暗结,却终究不肯错过刘子渊这状元郎。因而,她不惜铤而走险落胎,谁知倒丢了性命。”
萧綦说完前半截,半是惋惜、半是厌恨地一叹。
“人心不足蛇吞象,一因一果方生方死。只不知盛琳琅临终时,心中可有悔?”
然而,张廷瑜并未回复他的感慨。
他只问道:“东亭,你是说盛琳琅落胎血流不止,直至血尽人亡?”
萧綦虽不明他为何重复确认这一言辞,但张衡臣既然问了,他便细细回想姨妹昨日的说法,“确是这样的。”
礼部与正阳门隔了一整条东江米巷,巷中积雪未化,莹莹地反射出耀目的日光。
张廷瑜眼前一白又一花,在冬日晴光中生出满心寒意——
又是这样,又有女子在落胎时血尽而亡,若瞿郦珠,也若…前朝那些叫摄政王灌下毒药的宫妃…
张廷瑜正沉默不语,萧綦杵了杵他,“衡臣是否也在为子渊不甘?”
“…嗯?”
张廷瑜陷于沉思中,并未听清萧綦说的什么。
可萧东亭已一意孤行地理解了他,又说出叫他更为震惊的下一截故事。
“起先我也如你这般,觉得子渊实在倒霉。”
他刚出母亲的孝期,将将要娶妻生子、重回青云路,却再遇这等恶心事——
若计
较,人都已去了,也算不得光彩事。
可若不计较,旁人总将盛家姑娘偷人的罪过七拐八弯地扣一些在他头上。若非他刘子渊叫人一等便十年,若非他有甚隐疾…盛家姑娘不至于撇下堂堂状元郎不顾…
总之,怎样说的都有。
但《道德经》中有言,祸兮福之所倚。
萧綦话锋一转,“不过…这起子腌臢事,若放长眼量,还真分不清是好是坏。”
张廷瑜回过神,“哦?”了一记。
萧綦再问:“衡臣又可记得,老师听闻子渊已有婚配时直言可惜。”一阵冷风吹过,他闭气待那股寒意离去,才道,“你这会再猜猜,他未言明的‘上好的姻缘’究竟是何?”
张廷瑜细想了想——能得陆长白赞句“上好的姻缘”,姻缘中的女子定出高门,于宦途大有裨益。可惜他一介朝官,实在不知谁家尚有待字闺中的娘子。
于是摇头,“是谁?”
萧綦也理解他的难处,“罢了,你虽有个夫人,但…郡主怕比你更生疏与妇人们的交际。”
但也不对,“可二公主与驸马和离一事,你二人总该知晓?”
二公主…荣沁?
张廷瑜的灵台瞬间警醒。
恍惚间若有一支长箭自前元阴寒的宫中凌空而来,它穿过瞿郦珠的胸膛,又刺入盛家娘子的心口。
而下一回,它的目标是谁?
阴晦疑云之中,一道漆黑大门忽地顶天立地而现。
它紧闭着,像一堵高墙,阻拦张廷瑜入内探查,又如一只镇墓兽,防止其间凶恶四溢。
张廷瑜徘徊门前,心中生出古怪的直觉——只怕那大门一旦开启,长箭如虹,它的下一目标或许是…
是荣龄的心口。
不!决不可!
他心中寒意更甚。
但下一瞬…张廷瑜忽地想到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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