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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1 / 2)

我把小燕领回家,告诉我妈这件事。我妈脸上的表情就好似红白喜事一起办,哭笑不得。她不喜欢小燕,我心里明白,但如今娶回来了,我不希望她对小燕使脸色。

零六年过年前,我和她领了证,暂时没有办婚礼,她家里人来广州和我爸妈见了一见便走了,甚至没有说要多留几天,一起过个年。

我只记得她有一个舅妈或是姑妈说,二嫁的女人克夫,类似这种话,小燕也告诉过我,二婚的女儿在她们的小村里是不能再回娘家的了。

“所以我没地儿可去了。”她眼眶红红地说着。

因小燕怀有孩子,为了免除舟车劳顿,我们便没有回湖南过年,只给姥姥村里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要准备抱孙子了,姥姥很高兴,寄来了一些银饰和绣好的肚兜。

在一家人一起等待新生命到来的日子里,我变得忙碌,也变得安分。过年期间,白天在我爸妈厂里帮忙,晚上回家做饭做家务,医生说小燕的胎心不稳定,需要静养,我也就不敢让她做事。

因为忙,我没有再去想何佑民。只偶尔在失眠的晚上想到他——如今他和我都结婚了,往事如烟真不是说说而已。

要说痛苦的情绪,肯定是有的。有些事情不论多么久远,都是烙在心口缓慢愈合的疤,或许一辈子都不能痊愈;何况,一辈子还没过去,我和何佑民分开也才一年不到。

一年不到,却好似过去了好几个世纪,那些和他花前月下的生活,就是梦醒前的残火。我望着小燕日渐鼓起的小肚子,脑海里却时常回响《焚情》,竟觉如此贴切。

我记得有一晚,我们一家四口加上她肚子里的孩子,一起坐在电视机前嗑瓜子儿看春晚再播,我妈问了一句:“小燕公司有没有产假?”

我顿时想到,她之前是在何佑民的公司做事儿的,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一直没怎么细问。

小燕很怕我妈,她说话前总要先瞧一眼我,再鼓足勇气似的,同我妈说:“我之前的工辞掉了,所以……”

“哦,没事儿,你干脆生了再去工作吧,不差这点钱。”言外之意是,她也挣不了多少钱。

我妈总把冷淡写在脸上,我摸一摸小燕手,让她别太放心上。那个时候小燕还是唯唯诺诺的,在我们家,她总像一只幼猫,很乖很胆怯。

第二天晚上,我约了祁钢出来拜个晚年。

他也进入实习期了,在广州一个外企里。见到他,我感到这些天被束缚在家中的好丈夫形象总算可以开解,我总归是能做一回自己了。

“没想到啊,喜当爹!”祁钢倒是高兴,请我喝啤酒,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我像个老妈子一样问:“工作怎么样?辛不辛苦?”

“苦倒没有,无聊倒是真的。”祁钢说,“本来以为考个研究生能改变一下命运呢,结果进了公司还不是菜鸟,从头做起罢了!”

“都这样,慢慢会好的。你哥呢,还好吧,去年你说被查了什么的。”

“不知道,我没怎么问了,我也算经济独立了!”祁钢满脸骄傲,“就是住房不独立,房子好贵,我买不起。话说,你之前的房子哪儿租的,便宜不?”

“哪个?”

“随便哪个,你给我推荐几个。”

我想了想,说:“西海公寓我住过,便宜,还可以,鱼龙混杂。还有一个……”我顿住了,祁钢问:“是什么?”

“玫瑰小区,贵,但是,环境好。”我笑一下,拿一瓶啤酒喝着。

“那你也够舍得。”

我实话实说:“何佑民给我租的。”

“呃,好吧,是我多嘴!”祁钢说,“话说你这结婚了,他呢?”

“结了吧。”

我们没有再谈论这个话题。晚上,我和祁钢走路回去,我却不想回我家,我总觉得家里气氛压抑,丝毫没有齐齐整整热热闹闹的感觉。好像大家伙儿都是不得不坐在那,扮演各自的角色。

我打车去了玫瑰小区,本想去桂园的。想到方御美应该在,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玫瑰小区还是原来的样子,绿植很多,却不见一朵玫瑰花,别说玫瑰花了,连最常见的玉兰木棉都没有,全是芒果树。但想来也是,我离开不到一年,它也不能怎么变。我走到熟悉的楼道口,再上楼,边上楼梯我边想,不知道这个房租出去没有,不知道里面的空调还在不在。

想着想着,我的脚步愈发沉重,仿佛总有个人把我往后拽,实在走不动了,我站在了原地,看见熟悉的门牌号前站着一个人。

何佑民。

那个背影我太熟悉,无数个夜晚我看着这个背影安心地睡去,又无数个清晨我望着这个背影醒来。我不敢往前走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在这里。

可何佑民还是回了头,他应该是听到先前我上楼梯的声音。

我们对视良久,他很讶异,慢慢走向我,没有下楼梯,我还是觉得要走上前,问个好。左脚刚踏上平层,他忽然拉过我,把我抱在怀里:“费白,费白。”

何佑民一声一声地叫我全名,用熟悉的声音叫着我最熟悉的两个字,这种感觉很亲切,就好像我的确是属于他的。

在一起的时间里,他不常喊我大名,小名也叫得少,他最喜欢没好气地叫我“小兔崽子”。

他抱了我一会儿,我没有伸手去回应,松开后,他定定地注视我。我们小别过许多次,这一次可能甚至不算最长没见面的一次,但是一切都物是人非,就好像分开了十多年一样。

我听着何佑民低哑的声音在我耳边环绕——这是我与他亲近的最大限度了,比拥抱还要亲密。

听他讲话,只讲给我听,用很纯正的粤语。他说:“一直没联系,你还好吧。”

“还好吧。”我点点头,不敢回应他的目光,只能望向别处。

何佑民问我:“进去坐会儿?”

“你还租着呢。”我说。

“买下来了,这边地理位置挺好的,就当是投资了。”

我语塞,只好干巴巴地站在那儿。这地段是好,可房子也很旧了,投资的价值根本没有。

何佑民看着我,又问:“进去坐会?”

“不用了不用了,”我摆手说道,“得赶回家。”

“以前可不见你这么怕你爸妈啊。”何佑民开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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