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我来带你出去(1 / 2)
“不是我说你,你也这个年纪了,要是真喜欢,就等成年了给人一个名分,别拖拖拉拉的,”上司一脸苦口婆心,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你们找机会好好谈谈吧,差不多了就把事情定下来,这样你以后升迁的背景也就更硬了一点。小左啊,我真是为你好,你多想想吧。”
然而接下来并没有给左淮清想想的时间,一切事态都像脱缰的野马一样狂奔。左淮清下班回宿舍,又被籍思默堵在门口:“老师!如果你不能给林素雁一个答复的话,我们所有人明天都不会出现在训练场上的!”
这话实在是幼稚得可爱,左淮清没忍住笑了一下。这反应在这种情况下自然被认为是挑衅,籍思默顿了一下又想开口,话却被左淮清堵在嘴里:“那你就现在回去转告所有人,明天不出勤的话就不用来了,收拾东西滚蛋。”
这里的一切都够奇怪,所有的人都像失去了自己的性格一样,不遗余力地想要帮林素雁和自己创造接触的机会。偏偏只能用这种旁敲侧击的机会,是本人不能还是不想?左淮清思考着。
何况在她的记忆里,青春期的林素雁兴风作浪的手法比这一回夸张多了,那时候她三两天就得处理一回林素雁闹出来的事,根本不像现在这样——除了人很多的上课时间,她根本没处去找人。
说完这么一通,左淮清依旧照旧按她的日程上班。两天后的深夜,林素雁终于坐不住,敲开了她的门。
来开门的时候左淮清脸上也没有丝毫惊讶,直接让人进来。林素雁坐下缓了口气,就听左淮清直接道:“你不是林素雁,你是谁?”
表情就僵在脸上。
两人在一张很小的圆桌两端坐着,物理距离本就很近,更何况左淮清手肘撑在桌面上看着自己,林素雁那一刻紧张得不知道说什么好。而左淮清一点磕绊都没有,脑袋捧在手上视线有点歪:“林素雁此人其实很是小心眼,或许是从小生长环境使然,她最习惯的事情其实是将身边人的每一句话都咀嚼八百遍,因势利导得到一个自己想要的结果。至于暂时做不到的她也不吝于记着这笔账十年后再报。”
因为骨架小,左淮清做这个动作的时候甚至会显出一点幼态,只有那双眼睛,林素雁觉得自己整个灵魂从里到外都被翻了一遍,无端有些手抖。而后左淮清轻轻一笑,伸手:“所以你到底是谁.......让我看一下。”
——哗啦
眼前景象像破碎的镜子一样一块块崩裂,林素雁最后留下的表情是极端的惊恐,但左淮清不在意这个。一切崩裂之后,左淮清又回到了周遭全是漆黑的环境中。她深呼一口气,大概能猜出这是个什么东西了。
哨兵和向导的精神图景大体上都是相同的,在分化的同时构筑,最初的样子是主人最能感受到安全感的样子——这是因为哨兵和向导的力量从本质上来讲是得益于返祖。而不同之处在于哨兵对外界极高的感知力,她们的精神图景会因为外界的巨大打击而崩塌。而向导,或许是力量使用的方向不同,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听说过向导精神图景崩塌的。
于是有心人就抓到了问题的本质。
左淮清还记得第一次出任务遇到这种东西的时候,那次的领队是一位经验很丰富的哨兵,识别的第一瞬间就让所有向导退后。但或许是天命,那时候左淮清刚分化,正是对世界的一切都好奇的时候,走在队伍最前面,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夺去了意识。
可偏偏,或许是她的过往艰难得太过单调,但单调的同时也是左淮清一分一秒切实捱过去的生活,连这汲取人心的魔障都没什么可下手的地方,只是复刻了一些她幼时的经历,被她发现异样之后就噗的一声消散了。
那是她第一次意识到向导的精神力也可能被人针对利用。那位领队坐在她的病床旁边一哭三上吊,直说自己没尽到看护的职责实在是没用,左淮清笑笑没说什么,默默记住了黑障的应对规律。
视强度高低挖掘到的过往也会越来越真实,那一次她只经历了一段回忆。
那看起来,这个大概会轮转好几次了。左淮清试着伸手在自己面前晃两下,果然什么都看不到。于是她暗骂了一声,干脆循着感觉坐了下来。
不过她也没成功休息多久,天旋地转之后,她又穿了一身制服站在走廊。知道这是自己的记忆,左淮清的第一反应就是翻阅起手上的文件夹,而这一翻她直接就愣在当场。
这是她第一世死亡的前夕。
那场事故她后来用了各种手段查证过,一路查到了联邦那里的结案报告,结论都是弄巧成拙,□□是几个月前一伙流浪汉路过留下的。尽管这个论证甚至不能说服大部分人,但所有提出的人都被敲打过之后,剩下的人自然就知道一条锦被盖过。
左淮清无心沉溺于过去的事,她敢说放下就能真的做到一点都不留恋,只是关结在此,想来还是要再炸一遍。这甚至让她感觉有点烦了,左淮清心道。
爆炸发生的时候,她甚至在思考下一个会是什么。以及......她似乎听到了很模糊的,有人在喊她名字的声音。
没等她多想,眼前的一切就又破碎,她又回到了漆黑的虚无中。
她相信自己的直觉,喊她的那个声音是林素雁。
再这样想东想西才是真要出问题了。左淮清有些无语,只得将所有罪名都推到两人的精神链接上。又一晃眼,她骂人的话还没组织起来就愣在了原地。
她回到了那个早晨,外面下着雨,旧伤处处疼。
按照剧情,她再过两天就会遇到化名来到边区的林素雁,然后两个人一起在相互的试探中化解一些危机,揭开一些真相。左淮清轻呼一口气,一半是因为疼,一半是她真的出离的愤怒了。
*
林素雁将培育所的一干事项都安排好,火速回了一趟大部队的位置,知道了左淮清的去向,拔腿就想走。
志田由理站在她面前拦住她,像一堵沉默的墙。志田由理多的那点阅历让林素雁在手无寸铁的情况下无论如何都没法脱身,最后腿一软甚至给志田由理跪了下来。
林素雁声泪俱下,求志田由理放自己过去。志田看着那女孩,也有点动容。但……
翟竹笑嘻嘻地凑过来,附在志田由理耳边讲了两句话。林素雁就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人沉默半晌,最后微不可察地挪开了一点。
她如蒙大赦,踉跄着起身,才发现自己的腿麻得不行,晃悠悠走了两步之后只得扶着墙放松。她低着头暗骂,手里却突然被塞了个东西。
翟竹轻飘飘的将东西塞完又走了。等到她们两个都离开,林素雁才摊开手心,是一个很迷你的接收器,还有一张字迹龙飞凤舞的纸条。
——靠近老大的时候会有感应,好运。
*
左淮清被困在梦境里,已经不知今夕何夕了。
午夜梦回的时候,左淮清未尝没有反思过为什么自己就这样和林素雁的关系逐渐变得剪不清理还乱,如今重来一次,她直接就将一切抛之脑后,对林素雁躲还来不及。
可偏偏她越是执念越是挣脱不得,她换了好几个借口避免与化名的林素雁直面,下一次见面直接就是身着军装的林素雁。
在这段意识里,林素雁是梅州塔借口派兵的领队,在那段意识里,林素雁就是一只手将整个边区搅得没个安宁的罪魁祸首。她的所有记忆化作一章章剧目在眼前循环播放,内心里所有的隐秘担忧都化作实质,几乎要将左淮清逼疯。
又是一次循环,她和终于脱下伪装的林素雁相对而立,因为过往还对此不敢相信的基地众人围成一圈,声音甚嚣尘上。左淮清猛地有些茫然,环视周遭。
其实入耳的声音有不少听起来很熟悉的,但围在这里的人面孔全都看不清,左淮清只能靠着衣着分辨身份。
周遭的天是昏暗的,可左淮清完全没有感觉到凉意。她沉默了一会,上前将林素雁插在兜里的手抽出来,拿下了手上的枪。她道:“到此为止吧。”
话说出口的瞬间,左淮清就能感觉到自己肩上的压力一轻。来不及去细想这是什么原因,她又听到了叫自己名字的声音。
随后那声音越来越靠近,越来越清晰。左淮清深呼一口气,久违地感觉到了,来自自己精神图景的共振。
她的精神图景是一片荒漠,旷野的风肆虐着,将所有的生命都扼杀在摇篮里。但是......左淮清沉下心,才发现在岩石缝隙中,有一株很小,绿色很浅的植物长出了芽。
风还是那样凛冽,左淮清手颤抖着,上前用手护住那棵苗。不知道什么时候,风声慢慢轻下去了,尽管风刮在脸上依然很疼。这风裹挟着沙土和细碎的小石子,左淮清吃痛侧头,这才注意到身后一个身影。
林素雁显然也注意到那一棵小苗,她的眼神极尽温柔,向着左淮清伸出手:“我来带你出去......愿意跟我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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