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重逢(1 / 3)
单调的炽光灯挂在头顶,沿着发顶照下一片阴影。明明距离很远,左淮清却觉得自己被照得头晕,身上忽冷忽热的。
跟着分区指引找到位置,对着消息一个一个字母敲下去,左淮清也说不清原因,只是能感觉到自己的用力。真是奇怪,就这么想她吗?
输完密码还有验证,反正是冗长一串各种验证,左淮清干脆放空大脑,试图探究自己这两天异常的原因。
信蝰最初是拿一个挖掘稀有金属的公司做掩护,之前抓住机会扩展了不少产业,轻工食品等都有所涉及。盘子越铺越大,左淮清的无力感也就越强。跟着越来越多的资本涌入的还有逐渐被挤压的生存空间,原本的边区人被清退,被驱逐,现在的边区说是欣欣向荣,更像是依靠献祭自己在饮鸩止渴。
啪嗒——
锁弹开,门打开。出乎左淮清意料的是那个人居然也没有放多少东西,两封交叠在一起的信,和一个盒子。那盒子的花纹很熟悉,左淮清蹙眉,一时半会却想不起来,只当是烂大街的盒子,或许自己偶然看见过。
信这种东西太过于私人了,按照道理是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看的,左淮清轻呼一口气,却违背自己的理性拆开了信封。
她实在想。
左淮清轻笑一声,心骂自己是魔怔了。随后入眼的自己证明了她的内心,娟秀的字迹落在纸上总给人一种可以安放愁绪的错觉,尽管林素雁也没写几行。
先一句交代了梅州军部要洗牌,自由贸易派现在支持率最高,后一句交代檀岛塔内部疑似有变动,目前情况未知,小心行事。最后跟一句,如果需要资金支持可以找她家的一个战投部。
......行,左淮清哑然失笑,还真一句废话没有。
倒像是她的作风,本来就只是许久未见的老朋友而已,人家愿意给你提供消息就不错了,还在等什么呢?
笑笑自己自作多情,左淮清一把抹干净脸颊上几滴泪,将所有东西装进背包,万般思绪已经收干净了。剩下的信等到回去再看吧,左淮清想,自己有没有时间再看都说不准,该过去了。
林素雁一直站在那里没动,视线中的光亮只剩皎月和仓库门口的那盏灯,时间仿佛静止了,以至于她再次看到花满瓯出现在灯下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去看手机上的时间。
看表情是没有什么异状的,林素雁不知原因地松了口气,隔着凌晨的薄雾打量起对面那人。
她有点瘦了,只是依然挺拔,有些宽大的帽子衬得侧脸下颌线更加明显,乍一看甚至有些触目惊心得锋利。这么大一个基地都没人会盯着她吃饭吗?林素雁突然有点微妙的怒意。
只是这感觉像风一样抓不住,林素雁也不愿再深究,脚在脱离她意识的时候不自觉地朝那边挪动了两下,然后被立刻发现,大脑接管控制权,不情不愿地挪回来。
花满瓯已经走远了,在林素雁视线里只剩下一个模糊不清的背影。林素雁怔怔盯着那个小点许久,莫名想起她出发前一天听到莱斯特通讯时的只言片语。
直觉涌上心头,拔腿追出去之前林素雁还在安慰自己,只是把人送到基地就走。
得益于夜色,花满瓯看起来全程都没发现自己,随着周边街景越来越熟悉,林素雁的心也慢慢放下来,心道自己是神经质了,果然不能和那帮讲话绕八百个弯的人精多混。
而偏偏只是这一晃眼,再回神林素雁傲人的视力已经看到路口闪身出来的一排排人。
那一个呼吸间林素雁完全没有余力去思考别的解法,遵循着身体的本能冲上去拉着花满瓯拐到主路边的巷子里。天旋地转后,两人距离近得一抬头就能撞上鼻尖。
左淮清没想到自己暗自想了一晚上的人突然出现在这里,也没想到自己的直觉没错,愣在那里张嘴说不出话。林素雁也好像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多冒犯,无论是作为一个久久未见朋友还是藏了全程又在事了后出现,所作所为实在不像有心照不宣默契的两个人。
动作顿了一下,然而林素雁确信自己能听到逐渐逼近的脚步,情急之下干脆继续遵循本能捂住花满瓯的嘴:“别出声,有人要对你动手,相信我。”
然后她就看着花满瓯的表情从震惊到顿了一下,最后眉眼弯弯笑了起来。没懂这是什么意思,林素雁的手松了下来,将花满瓯的口型露出来。
知道林素雁的意思,花满瓯一点声音没出,但笑的动作很大,几乎全脸的肌肉都被牵动,林素雁甚至能从两人紧贴的胸腔处感受到一颤一颤的暖意。尽管如此那人还要抽空取笑她,看口型是在说真是个呆瓜。
林素雁却看呆在那里。她从没见过这样的花满瓯,或者说这样的左淮清。晦涩月光下,笑得开怀的女人像是开到极盛且永远不会腐烂的玫瑰,那笑容甚至沾上了一点妖气。
她扬唇,轻笑着呵了一口气,微蹙着眉对准林素雁的耳际呵气如兰:“这不是第一波人了,我知道这些人是为了杀我来的。”
“但是我分化期快到了。”
九个字轰隆落地,鼻尖玫瑰馨香浓烈得有些呛人,变成了更类似于烈酒的味道,林素雁终于闻出来那不是她的错觉。
心神巨震之际,花满瓯一只手轻柔地放上她的手腕,烫得吓人。林素雁知道她没说谎,自己的分化期发了十个小时的高烧,那时候是另一个人在她床边守了十个小时。
时空交错,一张成熟一张青涩的面孔在林素雁眼中逐渐扭曲重叠,尽管理性上她知道面前的花满瓯还不具备向导的梳导能力,沉睡的细胞却已经想起了被左淮清调控感官到极致的状态——
月光下,林素雁抽出靴子中的匕首,如一柄离弦的剑一样飞了出去。
这半秒好像是她这四年的缩影。
她遇到左淮清太早了,离开的也太早了,立场过往交杂在一起,混杂出了她也分不清的爱啊恨啊的。在此之前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恨左淮清的,然而直到她看到那个眼神然后决绝抽出匕首的那刻,她才看清自己的心。
她一直是左淮清手里的那柄剑。
那队人也是林家杀手里的精英,还有几个等级不低的哨兵,感受到林素雁的精神波动暗道不好,交换了几个眼神就定了主意,拿出手里的武器奔跑上前,锐器破空噌响。
林素雁的眼神在刹那间就集中到其中一人的武器上。刀刃反射的月光照亮一线侧脸,那人看清林素雁的眼神。
那是一种千军万马临于阵前依旧面不改色的从容。
下一秒,两把刀撞在一起,豁然响然,那人手腕剧痛,手中刀差点没拿稳掉到地上。
而此时身后流星锤已至。
持刀者已经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可下一秒林素雁以一个没人能理解的角度下腰滑开,闪现到第三人身后。她身上似乎也沾染了花满瓯的味道,玫瑰香味熏得人头晕。而这一晃神,林素雁已经飞起,在半空中双腿夹住第三人的脑袋用力一拧,
这人就一声没吭地断了气。
轻巧落地,林素雁甚至还有空闲对着惊呆了的持刀者笑一下:“要不一起上?我赶时间。”
在场所有人震怒,均是不假思索地拔出自己的武器,狭路上扭打成一片。
因着武器的限制,林素雁不得不和对方短兵相接,扩张到极致的感官甚至能感受到身边人动作带起的风声。她如鬼魅般在暗夜中游走,神魂还分出一缕牵挂在巷中那人身上。
被十余人围攻,尽管林素雁再擅长钳制也极消耗体力,呼吸逐渐变得粗重,动作像陷入泥地里一样渐渐滞涩,这当然逃不过持刀首领的眼睛。那哨兵利用自己的精神力控制着几个低阶不要命似得冲上来,势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给领队争夺一个一击毙命的机会。
林素雁自然也能看得出来。这群人不知道用什么特殊的方式沟通,配合的确完美,只是哨兵的身体素质和普通人几乎是天壤之别,林素雁憋着一口气几十下重拳,拳拳要害。
除了那几个高阶哨兵的攻势难挡一点,其他人对林素雁构不成威胁。林素雁被抓住一个晃神挨了两拳,下一秒呼吸却陡然一轻,预想中内脏的震痛几乎感觉不到。
来不及去多想,林素雁飞身一踢扫倒一片乌合之众,冲破层层阻碍,林素雁眼前终于再只剩下那几个人。持刀人不屑地笑了一声,扭扭头示意林素雁赶紧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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