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服丹(2)(1 / 2)
不是遮掩,不是淡化,是彻彻底底地不见了。那片皮肤光滑、平整,与几个月前未受伤时一模一样。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
灵活。
不是灵丹妙药带来的、暂时的灵活。是他几个月前初握剑时的那种灵活——不,更灵活。他感觉自己的指骨、掌骨、腕骨之间的缝隙被拓宽了,每一根肌腱都像新换的弓弦,绷着恰到好处的劲道。
他试着并指如剑,向前划出。
一道气劲脱手而出。
不是他从前那种勉强催发的、细如游丝的气劲。是凝实的、银白色的、在空中拖出清晰轨迹的气劲。它落在三丈外的炼天鼎上,发出极轻一声闷响。
鼎身纹丝不动。
他走过去,低头看。
鼎身表面多了一道白痕,极细,极浅,像用指甲划过冰面留下的印记。
他的炼天鼎现在是中品法器。
他只有凝气期。
而他刚刚用一道随手发出的气劲,在这尊中品法器上留下了痕迹。
张养浩收回手,重新在蒲团上坐下。
银色根须还在生长。
他感知到它们已经遍布四肢百骸,最远的分支探到了指尖、脚尖、发梢。它们不再只是清除杂质,它们在——重建。
他感知到自己的骨骼在微微发热。不是痛,是一种缓慢的、从内向外渗透的暖意。那是骨髓在新生。旧的、造了二十年平庸血液的骨髓正在被替换,新的、泛着淡淡银光的骨髓正在填充每一根骨骼的中空。
他感知到自己的五脏六腑在调整位置。不是剧烈的移位,是极其微妙的、以毫米计的挪动。心脏与肺叶之间的空隙扩大了半指,肝脏向右侧移动了分毫,肾脏下沉了些许。
他感知到自己的经脉在变粗。
不是肿胀那种粗,是真正意义上的拓宽。十二正经的主干道从羊肠小径变成可容车马通行的官道,奇经八脉那些常年阻塞的岔路全部贯通,无数细小的络脉从主干上萌发、延伸、与相邻的络脉连接成网。
他的气海终于挖好了。
那方坍塌后重建的池子,比从前大了三倍不止。池壁不再是那种灰扑扑的、仿佛随时会剥落的土坯,而是泛着玉石般的光泽。池底深不见底,一道银色的细流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池中央汇成浅浅一汪。
那不是他的真元。
那是那枚丹残存的药力。
他的真元还没有恢复。方才渡雷劫、收雷、以身化雷、扛过三道天雷,将他体内本就不多的真元榨得一滴不剩。此刻气海中那汪银色浅水,是那枚大还丹赠他的最后一份礼物。
他没有急着炼化它。
他只是坐在那里,感知着体内正在发生的一切变化。银色根须的生长速度已经放缓,它们完成了播种、萌芽、扎根、生长的全部使命,正在渐渐淡去、消散、与他的经脉融为一体。
他知道,当最后一道根须彻底消失时,那枚大还丹便真正成为了他的一部分。
不是外来的药力。
是他自己的资质。
他闭眼内视,从头到脚,从经脉到骨骼,从脏腑到气海。
然后他愣住了。
他看见了一样从前从未见过的东西。
在他的气海深处,池底正中央,静静躺着一粒极小的光点。
不是银色,不是金色,是一团混沌未分的、难以命名的颜色。它只有芝麻大小,安静地蛰伏在那里,像一枚尚未萌发的种子。
他凝视着它。
它轻轻震颤了一下。
那一瞬,他感知到了。
那是雷霆。
是他收入鼎中、又炼入丹中、此刻沉淀在他气海最深处的——那道天雷的种子。
它不是药力,不是杂质,不是任何可以被炼化、吸收、利用的东西。它是天地间最狂暴力量的余韵,被他以最不可思议的方式封印进一枚丹药,又通过那枚丹药种进了自己的气海。
他不知道它会长成什么。
他甚至不知道它会不会长成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方才以身化雷、与天雷对撞的那一瞬间,触及了某种远在凝气期之上的境界。
那不是修为。
那是——势。
他睁开眼。
月已中天,清辉遍洒,将药庐外的青石板照得一片银白。炼天鼎静立在三丈外,鼎身那道白痕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他的道袍还破着,虎口那道剑伤还留着淡淡的白痕,体内的真元还只有浅浅一汪。
可是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站起来,膝盖还是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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