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1 / 3)
但那确实是他。
芙洛丝当下的反应是震惊,惊得也不知道是喜,还是恨。她呆呆地看了安德留斯好一会儿,确认他是真的安德留斯,而不是占据他躯体的【工匠】。
安德留斯就还和刚认识的时候一样,眉目鲜活,眼睛明亮。
“索莱斯啊,好名字。”安德留斯凉凉地看了索莱斯一眼。
芙洛丝有话想和他说,张了张口,先被这一口大幅度的呼吸刺痛了。安德留斯看着她,目光中有些复杂的情绪,他朝芙洛丝走来,芙洛丝却眼眶湿润,后退一步。
她以为她能忍受这种饥饿了,然而,她不能。安德留斯的气息是甜丝丝的。
“你是来对付我的吗,安德留斯?”她问,呼吸也乱了,这时,那三名【身份者】的源质出现在她的手中,她立刻捏碎了。毫无疑问,她这副样子肯定很狼狈。
“不是,”安德留斯依旧朝她靠近,“我是站在你的身边的,就像以前一样。”
好甜、好甜、好甜……芙洛丝对安德留斯的渴望居然一点都没有消退,她死命咬着嘴唇,克制着自己。
安德留斯却根本不知道这一切,他走过来,世界也好像因此而明亮了。他抱住了她。
她听到安德留斯的心跳声,那声音震得她发麻。
“要结束了……安德留斯,”她从齿缝里挤出来这么一句,眼泪再次麻木地滑落眼眶,“我能感觉得到,'她'更强大了,也许就在今天,我……”
安德留斯的手抬了起来,想摸摸她的后脖颈,手还没放上去,芙洛丝猛地颤抖了一阵,那块的皮肤也跟着起了好多鸡皮疙瘩,她说:“你……你要杀了我吗?”
安德留斯的呼吸一窒,接着就听芙洛丝说:“啊,那把剑毁了……我没有利用价值了,如果,你想动手……”
“去城里说。”
弥尔兰城都搬空了,城中有一条纯黑的河流,从高处的喷泉发出,漫过街道,无声向下。芙洛丝在雪山下见识过这东西的威力,世界的死之意志,吞噬一切的黑液。她和安德留斯绕着它走。
“我不会白白地被你杀掉,我会反抗……如果你要动手,你就会吃苦头……你听到了吗?”
雪还在飘。
他们走到一幢空荡荡的房屋里,安德留斯关上了门,从窗口放飞了一只白鸽,然后将窗轻轻地掩上。
他们无言地待了一会儿,芙洛丝靠着墙,忍耐着,一直发抖。
安德留斯站在离她最远的一个角落,凝视着她,这会儿才出声:“我不会伤害你,慢慢放松下来,好吗?我是来帮你的。”
对了,他们来这儿的理由。【身份者】们被星塔压迫,无处可往,只能来到这里,他们会在这里汇聚。一个人呆在空荡荡的平原上,很危险。
“索莱斯……还有索莱斯,”芙洛丝断断续续、前言不搭后语地说,这会儿,她的神智已经很不清醒了,“他是我的朋友,我不能看着他被其他人杀死……我、我要他带回来……”
“瞧瞧,你把我想得很坏,却很乐意关心另外一个人的安危。”安德留斯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那里被人打了一记火辣辣的耳光,他笑了,一边笑,一边温柔地拒绝,“很遗憾,他比你更没有利用价值。”<
芙洛丝用右手捂住口鼻,又将左手覆上来。手背的筋骨因为用力凸了出来。她紧闭双眼,看起来十分痛苦。安德留斯这才注意到她的异样。
“离我远点,别……”芙洛丝喘了口气,“别过来。”
“可你和那个叫索莱斯的走得很近。”安德留斯偏偏走了过来,“你始终瞧不起我,对吗?”
“别过来……”
房间很空,安德留斯的脚步声有种沉沉的空洞感。
芙洛丝一阵阵头疼,说不出来话。
怪她,没有告诉安德留斯她曾经因为饥饿感做出过什么疯狂的行径,但……她没有勇气说出一切。安德留斯甜美的气息在她脑子里乱撞,撞得她意识溃散,她觉得自己要晕倒了。
脚步声靠近,气息更浓烈、更甜美了,像开了一整个夏季的花儿。
亲爱的,我们喝酒吧?亲爱的,给我点奖励吧。亲爱的,再靠近我一点儿。亲爱的……他的声音像羽毛一样撩拨着她。他哪里都好。他太好了。芙洛丝屏住呼吸,一直后退,直到脊背贴上墙壁,那致命的诱惑也没有放过她。
原来走到绝路的人,感情是这么绝望。芙洛丝只有坦白:“因为我渴求你多过渴求他。别过来!我求你,也许我会吃了——”
滴答。
滴答、滴答、滴答。
房间里忽然响起了诡异的水声,芙洛丝用最后一丝力气,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安德留斯割破了自己的手,血液滴滴答答淌在地上。
安德留斯的黑眸沉沉地盯着她,情绪复杂,“又或者,只是你很想我呢?”
原来那不是饥饿,是思念。
“安德留斯!”芙洛丝扑过去抱住了他,在一阵痛快中哭了,哭了,又笑,“是的,是的,我很想你……”
她感到解脱,很快,心底又涌上一波潮水一样的悲哀。
“我不行了。”她自暴自弃地承认了,话锋一转,“至少,你还好好的。
“我现在才知道,拥有那样坚定的信念,是多么、多么地难。我做不到了。我还可以做点什么,但我没有办法做得更多了。看到你这么好地站在我面前,我想,你能做到。”
安德留斯抚摸着她的头发,慢慢地,“嗯?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不,你很了不起。”芙洛丝重复了一遍,气喘吁吁,冷汗也流了下来,“安德留斯,在我心里,你很了不起。换做是我,绝对做不到你这种地步。”
安德留斯的眼睛变得冷了,声音却还是温柔的,“哦,你觉得,一个吞食了全族、连自己父母的人也没有放过的人,活到今天,就很了不起,是吗?”
芙洛丝心中一惊,还没来得及想什么,安德留斯凑近了点儿,又道:
“你觉得,我为了一场虚无缥缈的复仇,就坚持到这个地步,很了不起,是吗?我看起来既没有崩溃,也不会灰心,是吗?”
芙洛丝被吓傻了,哑口无言。安德留斯的耳语比他的眼神还危险、还要有压迫力。
安德留斯的声音低了下来,“即使你认为我的心冷硬到和雪山上的石头无异,即使事情确实是那样——”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