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2 / 3)
他经常将自己的指尖塞进芙洛丝手里,让血流下去,流进她的唇间。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失温太多、产生了错觉,他总感觉,喝了他的血后,芙洛丝的嘴唇就温暖了。
他吻上去,细细确认,在即将得到那个让人沮丧的答案时,又猛地清醒,移开嘴唇。
人真脆弱啊。
他必须离开这里了,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天,这一带已经不安全了,【工匠】一伙早晚会找到这里来,他必须徒步走过峡谷,去往更远的、星塔探测不到的地方。
再带着芙洛丝,是不可能的了,他自己的身体状况也不允许。
“喜欢吗?”他这么想着,扣着芙洛丝的下巴,将手指捅得更进去了些,让流血的地方几乎舌根。【身份者】的血是不错的食粮,仅次于生命。他让自己的血压着软软的舌根,顺着咽喉,直直地流下去,直到流到芙洛丝的胃里。
“亲爱的,今天就喝个饱吧。”
芙洛丝的下唇被他按得发红,可惜,他的视线并不清明,否则,他的动作大概率会放得轻柔一些。
等太阳落下去,夜幕降临,就要离开了。
他必须依靠夜色的隐蔽来赶路。
【歌者】、【工匠】、【愚人】、还有那个不知底细的女人……我猜,我们都很期待下一次的见面。他望着洞外广远的天空,如此想道。
芙洛丝冰冷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那些如绸缎一样的发丝滑落在身上,他一动不动。他的眼光望向洞外,越过稀稀拉拉的林木和层层叠叠的岩石,很有耐心地等待日落。
日落。
绯红的霞光撒遍大地,天色渐渐暗沉,整个世界的温度都低了下来。
“想跟我走吗?”他最后深嗅了一口怀中人头发的香气,冷幽幽的香气。
怀中人没有回答。
他心里讥笑了一声,“真够没良心的。”
他站起身,离开。
然而没有走成,不知道为什么,他退了回来,依偎着芙洛丝,不甚安稳地睡了一夜。也许,【工匠】他们不一定会搜到这边来。他在这里休息一晚也不错,可以恢复体力。
第二天就必须走了。
真的、真的要走了,这里离出事的地方不远,【工匠】他们只要还在找他,就一定会找到这里来。他神志不清,极度虚弱,一定在逃亡的时候留下了很多痕迹。这里不安全,很危险。
他牵起芙洛丝的手,让她的手臂环过自己的肩膀,“来吧,看看我可以带你走多远。”
她的身体很沉,用眼睛、用手指,都能感受出她倔强的眉眼,不服输的嘴唇。他心里有个没道理的念想,是这样的:她只能死于自己之手,如果不是这样,她就不会死。
就在这时,他听到周围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就像是刻意隐藏自己一样。
周围偶尔也会有些老鼠、蛇爬来爬去,但,安德留斯可以感受到他们的呼吸声还有热度。
这样一闪而过的声音,绝对不正常。
——【工匠】身边那个能隐藏自己的女人?
果然不该在这里多待一天,坏事了。安德留斯屏息凝神,留心听着,知道自己的死期就在今天。
“嘶……你可真能跑啊。”
这个声音响起的时候,安德留斯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怔了一会儿,又听到一声——
“辛苦了。”
那声音就像从梦里飘出来的一样,他听见了,心里却还是怀疑得很,生怕自己一去确认,连个梦影也没有了。
直到一双冰冷的手捧着他的脸,一张冰冷的嘴唇颤抖着吻了一下。
身上的重担一瞬间被卸了下来,紧绷了两三天的身体,终于喘上了一口气。他按着那双手,带着劫后余生的解脱,又带着点阴暗难言的怨恨,如野兽一般回吻,带着要给她留下点什么的想法,他咬着、吮着,疯狂地掠夺着唇齿间不属于自己的气息。
——这个人,果然很没良心!
芙洛丝看见安德留斯的分魂在地底消逝时,就猜到安德留斯这边遇到了危险,但没想到,他受了这么重的伤。本来是想用一个吻保证她对安德留斯的掌控,安德留斯却如此狂热地回应了她,搞得一个命令磕磕绊绊了许久才说出来:
“我【仆从】的血与肉,依我的命令,去你们原来的地方,嗯、恢复你们原来的样子……”
这个命令一下出去,洞xue里的血腥气顿时淡了不少。
“唔,好了。”她推开安德留斯,却被他的牙齿碰了一下,疼得闭了下眼睛。
“你回来了吗?这边发生了什么,谁打伤了你?”
她走过了长长、长长的一程,才在人世间找到自己的身体,她同样过得不轻松。
虽然她和安德留斯各自有自己的打算,但在此刻,他们还是站在一起的,她赶了回来,安德留斯怎么也应该很开心才对吧?
论正面战斗的能力,她强上安德留斯不少,不管面对何种强敌,她的回归都是好事,可安德留斯的表情却难看得要死。
那双眼睛黑沉沉的,任谁看都看得出来,他很不开心。
她吮了下舌尖,发现嘴巴里的味道很奇怪。淡淡的铁锈味。
血?她受伤了吗?她感受了一下,胃里是有些难受,火辣辣的。她去往拉撒乌城邦的这段时间,生者的世界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看惯了脆弱的安德留斯,再次面对真正的、完整的安德留斯,也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安德留斯全身上下都散发出危险的气息,脸上的血迹还没有干,这是他原本的样子,冷血、淡漠,那双眼睛一看就知道,他的心里一定转动着很残忍的想法。
他就是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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