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title(1 / 2)
独自坐在寂静的房间内,月光穿过斑驳的树影挥洒在窗棱上,手腕上那只镶金丝的玉镯闪烁着淡淡的光泽。
纵然是由宫里手艺最好的玉匠修复的,可是上面仍然还是能清晰的看得见碎裂的纹路,一如,那不可回避的过往。
犹豫了许久,她终于还是将那玉镯从手腕取了下来,要彻底忘掉一个人要多久,她不知道,但倘若一直沉溺下去,伤到的却不止是她一个人。
“小姐,一路风尘多,奴婢先伺候您沐浴吧,澜姑姑去厨房给您煎药了,奴婢让霜姑娘也先下去歇着了。”诗雨推门而入,手中已捧着一件月白的寝衣。
“嗯。”祝乔点了点头,随诗雨往偏殿而去,她沐浴时向来不喜被人伺候,但是如今的身子也由不得她。
甫进偏殿里面早已笼了几大盆银碳,即使这个季节也是感觉不到寒冷的,细细梳洗过后,简单的挽了一个发髻,目光在妆台上扫了一圈,却挑不到一个合心意的,最终还是从随身携带的木盒中取出了那只许久都不曾戴过的血砗磲雕成的海棠花发簪。
“小姐这支发簪真是别致,奴婢还从不曾见过这样新颖的首饰呢!”诗雨站在身后替祝乔将发簪插入发髻,目光中流露出惊艳之色。
“这是血砗磲制成的,听说是能够镇定安神,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有那样的功效。”对着菱花镜仔细端详着,祝乔脱口而出这句话。
“这么贵重的东西一定是皇上送给小姐的吧,皇上对小姐可真是宠爱。”
祝乔淡淡一笑,抬手将发簪正了正,道:“先传晚膳吧!”
晚膳很是精致,想来都是诗雨刻意为她准备的,全部都是她小时候最喜欢吃的菜式。
随手夹起一块糖醋鲤鱼,甫入口,却没来由的一阵反胃,忙俯身干呕。
诗雨急忙递来帕子,却听得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鲤鱼腥味大,又加了这么浓的糖醋汁,昭仪最是闻不了这味道,以后还是不要再将这些东西送到昭仪面前了。”
被澜玥这么一说,诗雨脸上满是自责:“是奴婢疏忽了,以为昭仪还是和从前一样,喜欢这些呢。”
祝乔费力使得呕吐感平复,这才抚着胸口缓缓道:“不关你的事,自从怀有身孕以来,连我自己都开始有些不了解自己的喜好,何况是你呢?”
“那昭仪这会儿想吃什么?奴婢重新去给您做来。”
祝乔摇了摇头:“罢了,不必麻烦了,我也不怎么觉得饿。”她伸手指了指澜玥放在案几上的汤药:“把药端来吧!”
喝过药后,祝乔便沉沉的睡了过去,许是这一路都没怎么休息好,又或许是这份久违的熟悉感带来的安心,这一觉她睡得很沉很沉,直到翌日辰时,阳光透过窗缝照射在脸上时,她才从梦境中悠悠醒转。<
走到窗前‘咯吱’一声将那虚掩的窗户推开,映入眼帘的是恰一片明媚的大好风光。
慵懒的伸了一下懒腰,瞧见诗雨正捧着早膳聘聘婷婷的往这边走来:“奴婢今早去向霜姑娘打听了一下小姐如今的喜好,特意做了这道翡翠玉菇羹,小姐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辛苦你了。”祝乔淡淡一笑,捧着汤盏细细的品尝了起来:“澜玥是奉太后的懿旨来照顾我的,也是担心我跟腹中的孩子有什么意外,有时难免过于严谨,你也不必太在意她说了什么。”
“澜姑姑也是为了小姐着想,奴婢怎么会介意,奴婢只想尽心服侍好小姐。”
祝乔放下汤匙,回眸看了眼窗外,“今日天气这么好,你陪我出去走走吧!”
似是看出了祝乔的心思,诗雨问道:“小姐可是要去祭拜老爷和夫人?”
祝乔目光逐渐变得暗淡,无声的点了点头。
“小姐稍等,奴婢去准备准备。”诗雨返身匆忙朝外面跑去,不一会又匆匆折返了回来,手里提着已经准备好的冥纸和香烛。
父亲和母亲的陵墓被安置在城外,乘坐马车不过半个时辰也就到了。
望着眼前杂草丛生无人打理的墓碑,她缓缓蹲下身子,赤手将那些缠绕在墓碑上的枯藤拨去,即使手指被割伤竟也浑然不觉,眼泪再一次无法抑制的从眼眶滑落。
父亲和母亲在世时,她几乎从来没有在他们面前哭过,可离开后的这些年,她却是将眼泪流干了。
看着祝乔痛哭,诗雨的眼睛也早已模糊不清,却还是拿出手帕蹲在祝乔旁边,替她将脸上的泪拭去:“小姐别哭了,您现在怀有身孕,万一动了胎气就不好了,老爷和夫人在天之灵也不愿看见您这般。”
祝乔无力的抱住诗雨,手上的鲜血混杂着泥土在指缝中流淌着:“诗雨,你说,若是没有发生那些事该有多好,我们就能永远开开心心的生活在一起。”
诗雨抬手轻轻拍着祝乔的肩膀,轻声安慰:“过去了,小姐,一切都过去了,您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您还有皇上,还有孩子,他们都会是您的亲人,
您会一直幸福下去的。”
一番安慰后,祝乔的情绪终于渐渐平复,等再回到府里时却见蓉霜正从房间出来,手中拿着一个刚做好的风筝,一见到两人便兴奋的跑了过来:“小姐您出去怎么都不告诉奴婢一声,奴婢看今日天气这么好便亲手做了一个风筝,小姐看看好不好看?”
“好看。”祝乔笑着点了点头,伸手接过,“这凤凰剪的跟真的似的,放到天上肯定犹如凤翱九天。”
“那小姐我们一起去放风筝吧!”许是回到洛阳再没有像宫里那样多规矩,蓉霜也变得不再那样拘束,兴奋的像个孩子一样。
“等一下!”诗雨突然打断两人:“奴婢听说将愿望写字纸鸢上,再放飞到天空,纸鸢飞得越高就说明愿望很快就会实现,小姐不妨也试试?”
“这都是欺骗小孩子的,你怎么也信这个?”祝乔忽而一笑,但脑海中不禁又回想起了当初在西凉时,上元节那晚顾藜也曾这样和她说过,只是可惜...
或许是她太贪心了吧,许了两个愿望,前者和后者终是不能同时实现。
“试试呗,万一实现了呢?”说着,诗雨便跑进屋内拿了一支笔出来。
犹豫许久,祝乔终是提笔在纸鸢上写下了一行字:山河万里,海棠依旧。
诗雨和蓉霜看着这一行字却都不明白是何意,只见祝乔微微一笑,拿着纸鸢已往后院行去。
因着才刚过完年,院中倒是见不到一丝绿意,唯有湛蓝的天空以及脚下泛黄的落叶给这份萧瑟填了一抹生机。
微风伴着暖阳徐徐吹来,一阵阵,将鬓角的发丝以及曳地的裙裾吹得胡乱飞扬,蓉霜早已兴奋的拿着纸鸢在院中奔跑着。
诗雨的性子就显得沉稳许多,只扶着祝乔站在一旁微笑着看着蓉霜在院中肆意奔跑。
抬起头,眯眼望向在天空中飞的高高的纸鸢,带着她的愿望越飞越高...
不知怎的,脑海中突然想到了一个人,那个对顾藜一往情深,却又同样可怜的女子。
范娩娩,她如今怎样了呢?
不知不觉间,太阳竟已斜斜西沉,周遭的温度也渐渐降了下来,一阵风吹过,祝乔不自禁打了个冷颤,下意识将衣领拢了拢,只听诗雨在一旁提醒:“小姐,太阳落山了,奴婢扶您回去吧!”
回头看了眼天边那一缕赤橙的残阳,祝乔微微点了点头,随着诗雨一起朝回屋的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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