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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2 / 3)

她虽然自小受了不少熏陶,但是对于诗赋这些,水平上只能说是差强人意,此生是做不了名扬青史的大诗人、大学士了。

“……”苏铮然轻咳一声,唇角的笑就控制不住。

池子陵见状,仍然有些担心,“真人,不如在下也写篇祭文。”

李摘月指了指苏铮然:“你知道他为什么没提吗?你觉得是因为苏濯缨比不上你我的文采?”

池子陵连连摇头。

孙芳绿接话:“自然此事只有真人能做,其他人插手,就有些儿戏了。”

李摘月欣慰地点头。

再说,此事她能抗住,但是其他人就不能保证了,为了以防万一,莫说池子陵,就是苏铮然,也没让他掺和。

苏铮然眸光扫了一眼桌上写的诗与祭文,面色淡定,之前面对长安来人时,斑龙都敢说“韩信”了,不怕对方将话传给陛下,再提起张角,对于陛下来说,也吓不到什么。

再说,明眼人都看得清,斑龙此举就是为了震慑顺阳、邓陵乃至整个河南道。

此后的两日,在李摘月的默许乃至推波助澜下,那首言辞犀利、借古讽今的七言长诗,以及那篇更显直白、字字诛心的祭奠张角文,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邓陵、顺阳的街头巷尾,更如同两道催命符,精准地送到了各大世家的书房案头。

刘府之内,刘勋捏着下人紧急抄录回来的诗文与祭文,手指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那薄薄的纸张仿佛有千钧之重。他额角青筋暴跳,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衣衫,仿佛能看到,无数衣衫褴褛、眼冒绿光的饥民,正如潮水般涌向他刘家高耸的院墙!

虽说现在邓陵百姓缓过劲来,可架不住民众受到李摘月的撺掇,到时候真将他刘家给掀的寸土不留,他到时候又能找谁算账?

这位紫宸真人,在长安时,可是连皇亲国戚都敢收拾的人,听闻进入凌霄学院的子弟都是之前得罪她的人,后来有一个个算一个,都被困在学院中,学业繁重,课业多的都写不完。

他猛地将纸拍在桌上,声音嘶哑地对管家低吼:“去!再去核对一遍,所有佃户的永佃契,务必按真人的要求,一字不差地签了!快!”

顺阳周家,周家主在初时的惊怒过后,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瘫坐在太师椅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屋顶的梁柱,口中反复喃喃:“民心即天心,民怒即天怒……他这是在警告,不,他这是在明示啊……”

他想起自家那些不甚光彩的发家史,想起库房里堆积如山的田契地契,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周家这艘大船,可能真的撞上了足以令其粉身碎骨的冰山。

楚家的情况更为不堪。楚家主本就因前几日的“割地”之痛而郁结于心,此刻再看到这杀气腾腾的祭文,仿佛每一字都在抽打他的脸。他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气血翻涌,竟“哇”地一声吐出一口血来,吓得仆从乱作一团。

众所周知,当今陛下有心约束世家发展,按照如今大唐的气势,短时间内陷入混乱大约不可能,最让人担心的是不是李摘月化为“张角”,而是陛下有样学样,到时候他们此时费劲心力护住的,顷刻之间崩塌。

整个邓陵、顺阳的上空,仿佛都弥漫着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力。

世家高门们尚未从被迫让出大量田产的剧痛中缓过神来,这诗文与祭文便如同李摘月挥出的又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他们最敏感、最恐惧的神经上。

往日里那些勾心斗角、互相倾轧的心思,在可能到来的“黄天再临”的恐惧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微不足道。他们此刻才真正意识到,那位来自长安的紫宸真人,其手段之酷烈,心思之难测,胆识之巍峨,远超他们的想象。

……

邓陵、顺阳的世家大族们被李摘月这一连串组合拳打得晕头转向,肉痛心更痛。巨大的损失与深刻的恐惧,让他们无论如何也难以甘心就此认栽。

他们想着,在河南地界或许无人能约束这位无法无天的紫宸真人,但长安城里的陛下与满朝公卿,难道还能坐视不理吗?若连长安全都奈何不了她……

那他们除了打落牙齿和血吞,恐怕也别无他法了。

怀着这最后一丝希望与愤懑,借助世家门阀盘根错节的关系网络,控诉李摘月“倒行逆施”、“蛊惑人心”、“形同谋逆”的密信、奏本,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如雪片般涌向长安。

很快,李世民与他的文武重臣们,便先后知晓了李摘月在邓陵的“壮举”。

李世民看着内侍呈上的、经由多方渠道核实后的诗文与祭文抄本,只觉得额角青筋一阵乱跳,半晌无语:“……”

这孩子,真是惯会给他找事!

前些时日,派去宣旨的人回来复命,战战兢兢地转述了她担心“功高盖主、步韩信后尘”的言论,当时太上皇李渊恰好在场,听闻后笑得前仰后合,差点背过气去,还拍着他的肩膀说“此子类我,有胆色!”。<

这旧账还没完全翻篇,如今她倒好,直接给那位撼动国本的“反贼头子”张角题诗写祭文了!她这是觉得在邓陵的日子过得太清闲,非要给他这皇帝老子找点不自在吗?

李世民内心颇想装聋作哑,将此事含糊过去。奈何,御史台的言官们平日就盯着这些“蛊惑人心”、“倒行逆施”的事情,如今得了如此确凿的“罪证”,又有各方世家在背后推波助澜,岂会轻易放过?

不过数日之间,弹劾李摘月的奏疏密密麻麻地堆满了李世民的御案。

李世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着御案上越堆越高的奏疏,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本想着糊弄过去,等这阵风头过去再说,毕竟李摘月那孩子的性子他再清楚不过,看似离经叛道,实则心中有杆秤,断不会真做出什么危害社稷的事来,再说大唐也不是张角那时候的处境。

有御史义正词严,弹劾她“目无君上,法度尽失”;

有老臣痛心疾首,指责她“胆大妄为,扰乱纲常”;

更有人直接扣下天大的帽子,声称她“公祭反贼,其心可诛,有图谋不轨、意图造反的嫌疑!”

奏疏中的言辞一封比一封激烈,引经据典,仿佛李摘月已然成了动摇大唐国本的十恶不赦之徒。

李世民无奈叹气,一个个面上是骂着斑龙,奈何当事人不在长安,只能他这个老子受过,多了这个心态后,他总觉得这些奏疏在指桑骂槐。

李世民随手翻了几份措辞最激烈的奏疏,便觉心烦意乱,再也看不下去,直接挥袖让人将那一大摞弹劾全都撤下。

他有心提醒那些在背后鼓动此事的世家悠着点,你们最好祈祷斑龙就此收手,若真将她惹恼了,让她彻底放开手脚,到时候连朕都未必拉得住,那后果,只怕你们悔之晚矣。

待到午时,李世民搁下朱笔,才觉腹中有些饥饿。

一旁侍立的张阿难立刻躬身,轻声询问:“陛下,午膳已经备好,可否传膳?”

李世民正欲开口,就听殿外内侍通传:“陛下,太子殿下在外求见!”

李世民眉峰微挑,随手拿起御案旁碟子里的一块樱桃酥,淡淡道:“让他进来。”

待他两口将那精致的点心吞下,用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时,太子李承乾已稳步走入殿内,恭敬行礼:“儿臣拜见父皇!”

李世民并未让他立刻起身,目光落在儿子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太子不在东宫潜心学习理政治国之道,来到朕这里,所为何事?”

朝野上下皆知,自今年开春以来,陛下对太子的要求骤然严苛了许多,甚至曾在朝会上当众训斥。然而,这种严厉背后,却又透着非同寻常的看重,他时常宣召太子至紫宸殿,亲自教导政务,耳提面命。对于任何敢于在朝堂上流露出觊觎储位之意的大臣,其处罚远比过去更为严厉。更有三名私下公然议论太子腿疾的宫人被直接处决,以儆效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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