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2 / 3)
邓陵乃至顺阳的具体情况,她现在还只是管中窥豹,尚未完全摸清。在调查清楚之前,她不宜过早亮明身份,以免打草惊蛇,让那些盘根错节的地方势力有所防备。
马车继续前行,走了约莫一半路程,在一处相对平坦的林地旁暂作休整时,秦猛前来汇报,说发现有个尾巴一直鬼鬼祟祟地跟在队伍后面。
护卫将人拎了过来,一看,居然是那个叫瘦猴的少年。
瘦猴被带到李摘月面前,面色讪讪,搓着衣角,鼓起勇气道:“贵……贵人,您……您让我跟着你们吧!我什么活都能干,砍柴、挑水、喂马都行!我不要工钱,只要……只要每天能给口吃的就行!”
秦猛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小子,我们郎君身边不缺人手!你还是老老实实回家,种你的田去吧!”
瘦猴一听急了,连忙拍着瘦弱的胸脯保证:“这位大哥!您别看我个子小,没二两肉,可我……我对邓陵熟得很!大街小巷,犄角旮旯,没有我不知道的!我还认识不少……不少大人物呢!”
他努力搜刮着能增加自己份量的筹码,“比如……比如,顺阳县的池县令!”
秦猛眸光微闪,瞥了李摘月一眼,见她神色不变,当即嗤笑一声,故意质疑道:“呵!你小子,连邓陵县城怕是都没出去过几回吧?还敢吹牛认识顺阳县令?那可是朝廷命官!”
“真的!我没吹牛!”瘦猴急得脸都红了,跺着脚道,“去年秋天我得了肺病,咳得快要死了,家里没钱请郎中,是池县令路过我们村,看到我倒在路边,他心善,自己掏钱给我买了药,我才捡回这条小命!池县令是好人,是天大的好官!”
李摘月听到这里,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顺着他的话道:“哦?你竟然认识池县令?那倒是巧了。听闻顺阳郡最近出现了一只罕见的‘灵鹿’,引得不少人前去寻访。你既然认识池县令,到时候就请你为我们引见一番,如何?”
“灵……灵鹿?引见?”瘦猴瞬间傻眼了,张大了嘴巴,后面的话噎在喉咙里。
天可怜见!人家县令大人恐怕早就不记得路边救过的这根“野草”了。还引见?他拿什么引见?
李摘月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模样,心中觉得好笑,却也没有点破,只是对秦猛道:“带上他吧,给他弄点吃的,换身干净的衣服。”
瘦猴闻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呆愣在原地,直到被护卫推了一把,才如梦初醒,千恩万谢地爬上了队伍后面装载杂物行李的马车。
苏铮然走到李摘月身边,看着兴高采烈啃着干粮的瘦猴,有些不解地低声问道:“斑龙,为何允许他跟着?”
李摘月目光落在远处,语气平静,“之前在他家里,我注意到墙角放着几个他自己做的小玩意儿,有利用榫卯结构的小机关,还有用草茎编的、结构颇为巧妙的蝈蝈笼子。虽然粗糙,但看得出手巧,也有些想法。我觉得自己一直很幸运,外出时经常捡到有用之人,说不定瘦猴就是此次第一个。”
苏铮然闻言,挑了挑眉,再次打量了一眼那个因为得到食物而满脸幸福的少年,没再说什么。斑龙看人的眼光,有时确实独到得令人惊讶。
……
次日清晨,天光微熹,李摘月一行人终于抵达了邓陵县城。远远望去,邓陵城郭高大,墙体斑驳,带着岁月的沧桑。然而,城门口弥漫的气氛却与这巍峨的城墙格格不入,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闷。
几名衙役正懒洋洋地盘查着过往行人。他们对待衣着光鲜者尚且收敛,一旦见到穿着普通、面带菜色的百姓,便立刻换上一副凶神恶煞的嘴脸,百般刁难,言语粗鄙,明目张胆地索要所谓的“过路费”、“查验费”。稍有迟疑或拿不出钱的,轻则被推搡辱骂,重则直接被扣下货物,甚至拳脚相加。
“呸!这些衙役,跟昨天村里刘家的那些恶奴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都不是好东西!”瘦猴躲在马车旁,看着城门口的景象,忍不住低声骂道,拳头攥得紧紧的。
一行人无心在城门口多做停留,缴纳了入城税后,便驱车寻找下榻的客栈。最终,他们选中了一家名为“香缘来”的客栈,看起来还算干净整洁。
正当他们准备进入客栈时,不远处的一阵骚动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只见一家挂着“刘氏布庄”醒目招牌的绸缎铺子前,几名穿着锦衣、趾高气扬的仆役,正粗暴地将一个头发花白、衣衫褴褛的老妇人往外推搡。
“老婆子,你还敢来要账?”仆役推得老妇人一个趔趄,“我们家掌柜说了,你那点破绸布,根本不值钱,能给你半吊钱就不错了!”
老妇人坐在地上哭道:“那是我老婆子织了半年的缎子啊!没有那笔钱,我孙子的病就治不好了!”
周围的百姓远远围观,脸上皆露出不忍之色,有人摇头叹息,有人面露愤慨,却无一人敢上前搀扶或说句公道话,只是匆匆低头走过,生怕惹祸上身。
只剩下老妇人无助地蜷缩在墙角,悲恸的哭嚎声在清晨的街道上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瘦猴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红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若不是被秦猛用眼神制止,恐怕早就冲了上去。
李摘月面无表情地收起手中的折扇,心中了然。怪不得昨日瘦猴的娘让他去山里躲避,这少年嫉恶如仇、冲动易怒的性子,在这等险恶之地,确实容易招来杀身之祸。
她忽然转头,看向依旧愤愤不平的瘦猴,语气平静地询问道:“昨日给你的那个魔方,你可有摆弄?现在如何了?”
瘦猴被她这突兀的问题问得一怔,担忧地又看了一眼那哭泣的老妇人,这才从随身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木质魔方。只见昨日被打得杂乱无章、各色方块混杂的魔方,此刻已然恢复了原状,六面颜色整齐划一,规整无比。
旁边的孙元白和孙芳绿见状,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这魔方他们兄妹也玩过,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偶尔才能靠运气拼好,弄乱以后,想要再还原,只能从头到来,一点规律都寻不到。
可李摘月、苏铮然、白鹤这些人却仿佛天生就会,再乱的魔方在他们手中也能飞快复原。谁曾想,在这邓陵穷乡僻壤随手捡来的一个乡下少年,竟然也有这等本事?
孙元白幽幽地看向李摘月,眼神里充满了怀疑:这人……真的不会未卜先知吗?随便捡个人都这么特别?
李摘月对孙氏兄妹惊讶的目光视若无睹,只是挑了挑眉,从随身锦囊中取出两块拇指大的金子,递给瘦猴,语气带着一丝赞许:“不错,心思灵巧。这是赏你的。”
瘦猴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连忙双手接过那沉甸甸的金子。他犹豫了一下,将其中一块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藏好,另一块则快步走到那仍在哭泣的老妇人身边,不由分说地塞进她手里,低声道:“婆婆,快拿去给孙子治病吧!”<
说完,不等老妇人反应,便红着脸跑了回来。
苏铮然站在李摘月身侧,看着她用这种方式既赏赐了瘦猴,又接济了老妇人,还顺势平息了瘦猴的怒火,避免了他冲动行事,不由得唇角微微翘起,露出一抹无奈又带着纵容的浅笑。
斑龙啊!
就在他们以为这场风波已过,准备踏入客栈之时,异变再生!
一阵清脆而充满惊恐的哭喊声从另一条巷口传来:“放开我!你们这群强盗!光天化日之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只见两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家丁壮汉,正一左一右粗暴地拖拽着一个少女从巷子里走出来。那少女约莫十四五岁年纪,荆钗布裙,却难掩清丽姿色,此刻她鬓发散乱,脸上挂着泪痕,正拼命挣扎,手中紧紧攥着一个蓝底白花的布包,仿佛那是她最后的希望。
“小娘子,我劝你还是省点力气吧!”一个穿着锦缎长袍的华服青年慢悠悠地跟在后面,脸上带着令人作呕的轻佻笑容。
此人正是邓陵刘氏家主刘响的儿子,在邓陵城内横行霸道、臭名昭著的纨绔子弟刘喜。
“跟着本公子回府,保你从此以后穿的是绫罗绸缎,吃的是山珍海味,享不尽的富贵!何必跟着你那穷酸老爹,吃糠咽菜,受苦受穷呢?”刘喜努力摆出一副风流不羁的模样,奈何相貌拉胯,气质也不行,除了一个大高个,却姿态猥琐,连挺直都做不到。
周围有知情者低声议论,这少女名叫阿翠,是城郊一位教书先生的独女,母亲常年卧病在床。她今日是进城来为父亲抓药的,没想到被这刘喜撞见,便纠缠上了。
“我就是死,也绝不会跟你这种欺男霸女的恶人走!”阿翠性格刚烈,眼见挣脱不得,情急之下,低头一口狠狠咬在刘喜试图摸向她脸颊的手背上!
“啊——!”刘喜猝不及防,痛得惨叫一声,看着手背上清晰的牙印和渗出的血珠,顿时勃然大怒,扬起另一只手就要朝阿翠脸上扇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竹编果篓,带着风声,“砰”地一声闷响,不偏不倚,正砸在刘喜的额头上!篓里几个青涩的果子滚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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