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都市言情 » 初唐鸡飞狗跳日常 » 第106章

第106章(2 / 3)

在旁人眼中,太子是陛下与皇后的嫡长子,地位稳固,风光无限。可谁又知道殿下心中的苦闷与巨大压力?孔颖达、张玄素那些太子师,言辞苛刻,几次三番都将殿下逼得几乎喘不过气。如今殿下又受了伤,自己却不在他身边,谁来替他排解忧愁,舒缓心绪?

白鹤眼尖,注意到了称心那异常的神情,见他目光一直牢牢锁在李摘月和苏铮然那边,便悄悄跑过去,扯了扯李摘月的衣角,小声提醒道:“师兄,你看,称心一直在看你呢!眼神怪怪的。”

听到这话,院内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墙头上还在和酸味作斗争的苍鸣,都齐刷刷地聚焦到了称心身上。

称心猝不及防被众人注视,不由得一怔。他原本就泛红的眼眶根本来不及掩饰,就那般氤氲着水汽,雾蒙蒙、泪盈盈地望向李摘月。

那目光中,千愁万绪交织,带着说不尽的缠绵、哀怨与深沉的悲伤,仿佛有万千话语堵在喉间。

李摘月:……

被这过于“深情”和“哀婉”的目光看得头皮微微发麻,甚至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苏铮然心中则是猛地一咯噔,脸上那因方才笑闹而扬起的弧度瞬间僵住,随即一点点收敛,眸色沉了下去,面上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

这伶人……用这种眼神看斑龙是什么意思?!

他知道斑龙性子独特,招人喜欢,但这绝不是他一个身份卑微的伶人可以觊觎的!果然,当初就不该心软将这人留在鹿安宫!

还有,这称心真是胆大包天!他莫非以为蛊惑了斑龙,陛下就会对他网开一面?若是他真的让斑龙对他生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那他就真是罪该万死,百死莫赎!

墙头上的苍鸣注意到自家郎君周身开始散发出的冰冷气息,头疼地揉了揉额角,无奈地看着称心。

这人怎么回事?就算再动心,也不能用这种眼神看晏王殿下啊!这不是给郎君心里添堵吗?

李摘月定了定神,压下心头那丝怪异感,开口问道,语气带着探究:“称心,你站在这里许久,可是身体有何不适?”

称心闻言,仿佛下定了决心般,快步走上前来,无视了周围其他人,径直向李摘月深深行了一礼,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紫宸真人,奴婢……奴婢斗胆,想知道太子殿下的伤势……究竟如何了?”

“……太子他,”李摘月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原来是为了太子,她还以为……语气随之缓和了些,温声道,“太子的腿确实伤到了,需要静养。明日贫道还要进宫,你若有什么话想带给太子,贫道可以替你转达。”

她可不想平白惹上什么桃花债。不过,称心对李承乾倒是真心,只是这份真心,在皇家规矩面前,太过危险。但愿他能懂得分寸,否则一旦被李世民知晓,他的小命恐怕就难保了。

苏铮然听到李摘月的回答,又见她神色坦然,并无异样,紧绷的心弦这才稍稍放松,面色稍缓,浑身的冷意如风一般,顿时消散。

苍鸣在墙头看着自家郎君这堪比翻书的情绪变化,嘴角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一下,只觉得头疼不已。无意识将手中咬了一口的酸果子整个塞进嘴里,试图用咀嚼来缓解内心的无语,下一秒,极致的酸麻感如同电流般窜遍他的口腔和大脑,让他瞬间僵直,嘴巴半张着,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整个人如同被天雷劈中般,呆若木鸡地立在墙头。

就在这时,他感觉掌心又是一凉,僵硬地转动脖颈看去,只见那只名叫“小花”的猴子,不知何时又溜了过来,正往他掌心里塞了两枚色泽更深、个头更大的青果子,看那卖相,绝对比他嘴里这颗还要酸上十倍。

苍鸣:……

他看着掌心的果子,再感受着嘴里那销魂的滋味,整个人沉默。

他居然被一只猴子接二连三耍了。

下方的李盈见状,不但不同情,反而拍手叫好:“小花真棒!知道不能浪费果果!”

白鹤也在一旁煞有介事地点头附和。

而另一边,称心对苍鸣这边的闹剧毫无兴趣,他听到李摘月只是答应带话,并未打算带他前去探望,脸上凄苦之色更浓,抱着琵琶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声音带着哭腔和恳求:“紫宸真人,奴婢……奴婢能不能……随您一同进宫,哪怕只看太子殿下一眼?奴婢实在……实在放心不下他啊!”

说完,他竟“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李摘月面前。

李摘月闻言,眉心瞬间蹙紧,脸上那点温和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与冷然。

她背着手,语气变得严肃而冰冷:“称心,你之前虽是东宫的人,但如今既入了我鹿安宫,就该明白自己的处境。当初将你带回来,非贫道所愿,做此事,既是为了保全太子声誉,也是在救你的性命!你若是不懂得珍惜这份生机,依旧任性妄为,贫道这里,也留你不住,你是想现在就让贫道将你送回东宫吗?”

称心:!

他猛地抬起头,瞠目结舌地看着李摘月,心中狂跳不已,既惶恐又有些心动,但他理智尚存,知道若真被晏王以这种方式送回东宫,自己的地位恐怕回不到以前,甚至可能给太子带去麻烦。可是……

一想到受伤的太子无人贴心安慰,他抱着琵琶的手越发用力,骨节泛白,最终,情感还是压倒了理智,他伏下身,重重叩首,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紫宸真人,奴婢……奴婢实在担心太子殿下!奴婢……愿意回东宫!求真人成全!”

众人闻言,眼神顿时变得复杂起来,有惊讶,有不赞同,也有几分唏嘘。

“……”李摘月背在身后的手微微握紧,面色愈发高冷疏离,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跪伏在地的称心,声音如同淬了寒冰:“称心,贫道以为刚刚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太子那边,有陛下、有长孙皇后、有满朝文武、有整个太医署的人精心看顾,他什么都不缺!多你一个,非但无益,反而会给他带去无穷的麻烦,更会让你自己丢了性命!你若是连这点道理都想不明白,执意要往死路上走……”

她顿了顿,对一旁的赵蒲冷声吩咐,“赵蒲,带他回去!没有贫道的命令,不许他踏出房门半步!让他好好冷静冷静,想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太子若是真是因为这次伤而有了残疾,更不能让称心回去,而且还要提防东宫出现什么“贴心”、“随心”之类的。

称心闻言,猛地抬起头,呆呆地望着李摘月。

对上她那冷漠如霜、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嘲讽的眸子,称心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鼻子发酸,他禁不住死死咬住了自己的下唇,最终,他什么也没再说,只是深深地伏下身,朝着李摘月叩了一个头,肩膀微微颤抖,却倔强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赵蒲见状,心中暗叹一声,上前一步,语气不容置疑:“称心大家,请吧,莫要让真人为难。”

称心跪在原地,犹豫挣扎了片刻,再次抬头,对上李摘月那没有丝毫转圜余地的冰冷目光,最终,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颓然地站起身,一步一顿地跟着赵蒲离开了。

待称心那落寞的身影消失,后院中一时间陷入了某种诡异的寂静,仿佛连风都停滞了。

方才李摘月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不容置疑的冷冽威压,似乎还残留在空气中,让白鹤、李盈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连墙头上的苍鸣都暂时忘却了嘴里的酸涩,屏息凝神。

李摘月察觉到这过分的安静,眉梢微微一挑,唇角勾起一抹与方才的冷厉截然不同的、带着几分戏谑的弧度,她环视了一圈噤若寒蝉的众人,语气轻松打趣道:“这是怎么了?一个个的,都被春夜的凉风给定住了不成?”

她这话瞬间打破了那层无形的压抑薄膜,现场氛围一松。

白鹤回过神,立刻扯了扯她的宽大道袍袖口,心有余悸地小声嘟囔:“师兄,你刚刚……看着比陛下生气的时候还吓人呢!”

他可是小时候跟着师父进宫面圣时,远远见过一次李世民正在发怒的样子,那威严气势差点给他留下心理阴影,没想到今日在自家师兄身上又体验了一回。<

李摘月:……

她一阵无语,这是什么奇怪的比喻?她怎么就和李世民扯上关系了?

李盈也拍着小胸口,一脸后怕地附和:“师父!您刚刚板起脸的样子好生威武!眼神跟冰刀子似的,嗖嗖的,吓死个人了!”

苏铮然看着这一幕,不由得轻笑出声,昳丽的眉眼在灯火下显得格外柔和,他温声对李摘月道:“看来你方才的样子,确实将他们唬得不轻。不过效果倒是不错,一个个都比平日乖巧安静了许多。”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