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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投罗网(2 / 3)

因为在凤凰台可没有这么多的法条。连人怎么走路都有规定。

看起来只是一些不起眼的小地方。但人们一旦习惯了这种清楚明白的规章制度之后,他们就会体会到另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权力改变他们的生活。

进宫的宫女先享受到了《身-份-证-法》。

她们需要登记自己的姓名、年龄、家庭住址,父母丈夫子女的名字和年龄等等许多信息。

登记过后,她们就有了一张自己的“身-份-证”。

她们也知道了自己可以凭这个买房、买地,可以在衙门登记,可以凭这告状,等等。

最重要的是每个月可以凭它领粮。

这一次进宫的宫女中有许多都是领过粮的,她们中有的人就登记过了,她们替周围的人解释这个证到底有什么用。

宫女们刚进宫根本不可能让她们直接去侍候姜姬,而她让这些宫女们进来也不是为了真让她们服侍,而是想在宫中开针织局,让这些女子纺线、织布、制衣制鞋,做一些不太费力的小工作。

好有理由把粮食发给她们。

姜姬发现这些进宫来的宫女们有半数以上都生着病。

有的是挨了打,身上的伤一看就是暴力伤;有的人是身体虚弱,要么眼睛不好使,要么哪里有问题,御医检查后说大半都是饿出来的。

剩下的都是老人,她们进宫来就是为了给家人减轻负担,免得吃了家里的粮食,害家人少吃了。这些女人多数在三十岁以上,有子有孙,她们姿态佝偻,身上都有这样或那样的问题与残疾。御医不用检查就告诉她,这些女人哪怕受到很好的照顾也最多能再活上五六年,如果放着不管,也就是一两年的事了。

不必御医说,姜姬自己去看过后就知道了。这些女人只怕都饿了很长时间,她们看起来体重大多数都没有一袋米重,也就是不超过六十斤,就算考虑到她们身高也大多不足一米六,这个体重还是过轻了。

饥饿、衰老与繁重的劳动让她们早早的耗费光了生命力。

姜姬让人把这些宫女送到宫外的针织局去了。

这些女人以为自己被赶出来了。一开始都在哭哭泣泣。

直到突然又送来了许多陈旧的布料和衣服,让她们缝补衣物或用旧布料做鞋做腰带,这些女人才安静了下来。她们认为既然有工作可以做,那么想必公主并不是不要她们了。

御医们都有了用武之地,趁机为她们治疗,磨练技术。

她们并不在意自己是不是能治好。有几个女人眼睛似乎是半瞎了,但是以现在的医疗手段来说根本看不出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她们每日摸索着就能够把衣服缝得好好的,还能够做鞋做腰带,绣出来的花纹也很完整,这完全都是靠本能去做。

姜姬不介意就这么白养着她们。

其中一些已经不能再干活的被送到了神女庙,那里的工作更简单,只需要洒扫清洁祭台,做做鼎食就行了。

总之,这些女人习惯了宫中的生活,开始思念在外面的家人。姜姬并不禁绝她们与外人联络,与其限制倒不如彻底放开。于是每天黄昏之前的一个小时里,宫女们就可以在宫门前与亲人见面,如果愿意回家住的话也可以,只是不能将宫中财物带出去。

这些女人回家以后再回来多数都会再带几个,有的是家中的姐妹,有的是邻居,有了就是她们自己的女儿。

一开始这些人不敢相信安乐公主。

所以等现在她们放心之后。就有更多的人愿意到凤凰台来了。

龚香的事情倒是比她这边要复杂一点。

《鲁律》的出世让凤凰台的世家发觉,他们敏锐的认为这后面必定有阴谋!

任何写在纸上的东西都会让他们警觉。何况是《鲁律》。

虽然看起来都是在规定一些零星小事,什么马车走中间,行人走两边,东边是来者,西边是去者。什么街口巷尾都要竖起牌子等等。

这实在是看起来太奇怪了。

但是如果只是这种小事的话,有什么必要非要写一个法典呢?而且还不是一部,而是几十部上百部!

龚香把法典拿出来以后,就放在学府中。

上课时也直接拿它做例子,教大家解读法典,而且当堂就要求大家照着法典进行写作。

但是这些法典就算流传出去,很多人也觉得法典为什么都是在写商人、百姓呢?

难道鲁国的大王每天琢磨的就是百姓上街怎么走路,百姓的房子要怎么盖,商人要怎么开市场,商人卖米用什么斗,卖布用什么尺子?

这会不会太奇怪了?

鲁国大王就没有别的事可以做了吗?

他每天把心思都花在这种小事上,这哪里是在当大王,这简直就是在当掌柜。

这时有人提出这鲁国大王的父亲就是出身乡野。

现在鲁国大王和如今这个安乐公主都是在乡野出生,懂事以后才被带进了莲花台。所以从小就不识礼数,长大后也没有认真读书。

这对姐弟最出名的事就是因为不会写字所以才发明了鲁字。

这样看来鲁王目光短浅也一点儿都不奇怪。

凤凰台上的人笑了一通后,认为就算是这样,他们也不能让凤凰台上盛行鲁国法律,不管是诵读还是学习都不行。

如果凤凰台这样的帝皇之地反而学习鲁国典章,这不是本末倒置吗?

他们纠结了一群人,冲进了龚香的学府,当众焚烧了所有的鲁国典章,还将学生统统驱赶出去,不许他们再学。闹得沸沸扬扬,学府附近立刻聚集了许多百姓,人们惊慌失措,不知又出了何事。

龚香正在宫中和姜姬在一起。

听说这件事情之后,两人相视一笑。龚香起身行礼,抹了一把脸跪下就开始哭。

公主要为吾等做主啊,吾乃一国丞相,受此大辱,还有何颜面见我王呢?凤凰台竟如此粗鲁行事,置诸侯王的尊严于不顾,这是何等的强横?当为我王一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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