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51旧友问询(1 / 3)
早高峰临近尾声,城市的血液逐渐从容。日光和煦,正是享受惬意的好时间。
然而,许秋季握着牛奶杯的手满是汗,一颗心不受控制地快速撞击着胸腔。
谭澍旸今早没像忠犬八公似的蹲守在病房外,有林暑雨打掩护,他得以不惊动夏医生,来医院附近的咖啡厅赴约。
“许秋季……我们终于见面了。”
低沉到辨不出任何情绪的男声响起,许秋季下意识站起身,望着一张陌生的脸,紧张地吞了口唾涎。
“梁、梁先生,您好,请坐。”
男人看起来五十来岁,雅痞有型,是年轻人向往的那种帅大叔。可omega觉得,他身上有种铁锈和硝烟的危险气质,让人不得不警惕。
服务生过来点单,他微笑着要了杯冰美式,眼中却蒙着混沌的霾。
许秋季刻意忽略掉这种不适感,切切地问:“梁先生,您和我妈妈认识多久了?她是个怎样的人?”
年轻的omega脸上浮动着金色的光,酒窝小幅度地显现又隐藏。梁怀宁愣了下,却在对上那双自带悲情的眼睛时,蓦地回过神来。
“你妈妈是我弟弟的学妹,我有时去接弟弟,偶尔同她聊上一会儿,久而久之就熟悉起来了。听穗她,她是个非常积极开朗的人,与我们都不一样……”
“我爸爸呢?”
“我不认识你爸爸。”
温情的眸光闪了闪,梁怀宁神色未变,但语气中的柔却多了一层漠然。
“他们是在国外结的婚,我当时收到了一张明信片,是你爸爸画的。”
许秋季难得雀跃,“我爸爸是画家吗?”
咖啡来了,梁怀宁浅啜了口,抿唇“嗯”了声。
“那,他们是怎么去世的?”许秋季的声音颤抖起来。
孙姥姥曾提过一次,也许是觉得他太小,没有细讲,没想到后来再没有机会讲了。
梁怀宁的神色没有出现任何波澜,说:“你妈妈是胃癌病逝的,你爸爸随她殉了情。我得知噩耗的时候,他们已经走了半年多,这些都是那位叫孙秀芳的老太太告诉我的。”
许秋季狠咬着唇,不让泪水掉下来。却发现男人的双眼黑得像一汪死水,不见一丝生机。他赶紧捧起牛奶杯假装在喝,不过才一滴泪落入了乳白之中,竟苦涩得难以下咽。
“后来,我每个月都会给孙老太太打一笔钱,她女儿也刚过世,还带着一个你,实在不容易。”
梁怀宁像在陈述报告,带着冷眼旁观的同情。
不过这些话砸进心底,还是令许秋季无比动容。
“谢谢您,梁先生。”
“不要这么见外,我希望你能叫我一声‘舅舅’。”
“……还是不要这样称呼了。”许秋季心头的热骤然降了温,“我不喜欢这两个字。”
“是因为章居安?”
omega一下蹙起眉,梁怀宁的语气太过漫不经心,以至于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么说,您一直都知道、知道他们……”
梁怀宁神色淡然地望着他,“你觉得几张虚假的全家福会骗得过我吗?”
许秋季的眉皱得更深了,难以置信地问:“你明知道他们是怎么对我的,为什么还要给他们钱?”
梁怀宁紧盯着他,“不给钱的话,你可能早被遗弃了。”
“住福利院好过在他们身边千倍万倍!”许秋季攥着拳,似乎耗尽了所有自尊。
“孩子,现实没有平行世界,没人能断定另一个不被采用的选项会比现在的更好或更糟。”
“你……真的想帮我吗?”
梁怀宁挑眉,“你说什么?”
许秋季满眼猩红,“梁先生,我不理解你对我的这种帮助,我也不理解你甘愿做冤大头的心情。”
梁怀宁眯起眼,审视地说:“虽然你同听穗长得极像,但最重要的眼睛,你却一点也不像她,更像许获穰,永远敏感、永远不安、永远阴郁。”
许秋季不喜欢他这样评价自己的爸爸,带着些不管不顾的任性,反驳:“梁先生,您在嫉妒我爸爸吗?嫉妒他可以得到我妈妈的爱,所以你……你要报复他的孩子!”
此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心里再怎么不舒服,也不该对初次见面、且给予过关怀的人这样恶劣的态度!
他刚要道歉,却听梁怀宁幽幽地开了口。
“孩子,真正的报复绝不是你想象得那么简单。对付比自己弱小的人,不叫报复,而是泄愤。而要对付一个比你强大、且物质财富你难以匹敌的存在,唯一的方法,只有从精神上彻底击垮他。”
梁怀宁顿了顿,凌厉的眸光转为了泰然,续道:“放心,我没有向身故的人和孩子泄愤的癖好。同时你也要明白,我没有义务抚养你。”
许秋季垂眸,“我知道的,刚才,对不起。”
梁怀宁勾了勾唇,“不过,你的质问,我很开心,也很愧疚,毕竟我没能亲眼看着你长大。”他取出一张名片,“为了减轻我的这种愧疚,我再为你介绍一位你的亲人。”
许秋季一下抬起头,拿起名片,“季汉南?”
“他是你妈妈的父亲,也就是你的姥爷。”
许秋季心头一震。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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