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别为我哭泣（3 / 3）

这张在自己身边陪伴了无数日夜的脸孔，少了常日里强压下来的痛苦与刻意的疏离。

此刻的吴看起来十分的平静。

“我会让他们后悔的，我发过誓而且也办到了，对吧？”

法兰克斯塔看着那仍张闭着眼的清冷面容，声音如吞了一把碎玻璃般。

十恶不赦、丧心病狂的这辈子，不是他讨来的，他只是对命运挥向他的每一拳，反击再反击而已。

如此而已。

法兰克斯塔垂下拍抚着背脊的手，拂开吴额前沾满泥的凌乱黑发，将手掌贴上冰冷的脸颊，以拇指摩娑过湿冷的肌肤。

“……所以，好好地睡吧，醒来，我们就到家了。”

法兰克斯塔捧着吴的脸，轻轻的吻上闭着的眼皮，就在这时，吴的指尖微微颤动了一下。

或许到头来，他们还是走了一次运，遇上了一个心软的女神。

法兰克斯塔慌乱地将呛咳中的吴扶起，大力拍抚着截骨分明的背脊。

吴的眼睛终于缓缓睁开，眼中映出了法兰克斯塔焦急的面孔。

转醒过来的吴嘴角微微上扬，仿佛想要笑，却因为虚弱而无力地落回了原先的位置。

“法兰……”

不等人说完话，法兰克斯塔张开手将吴紧紧拥入怀中。

是残雪与河流的味道。吴静静地依偎在野兽胸口，听着心跳在胸口跃动的声音。他的野兽闻起来，有家的味道。

“……法兰，等我们回家，替我剪头发好吗？”

当淡雅清冷的茶香，在燃烧着火焰与浓烟的地狱里飘散开来时，k市最恶名昭彰的野兽哭了。

很惨、很丑、很正常的那种放声大哭。

在离铁桥很远很远的某户人家的收音机中，气象播报员正以平板的声音拨报着。

这场在九月落下第一场雪，是近十年来罕见的超大暴风雪，预估会为期一周以上，播报员敬请听众待在家中切勿外出。

然而气象预报员不知道的是，这场大雪，对静静躺在河畔的肮脏的丑狗布偶来说，适宜得像条温暖的毯子。

火焰与残骸也好，在溪流中浮沉的军绿色帐篷也好。

所有的一切皆被白霭霭的雪覆盖。

冬季灰蒙天空中有只黑鸟飞过，锐利的羽翼切开厚重的云层，往更高更远更冷的高空地方飞去。

别为我哭泣，因为这一生泪水已经够多，所以笑吧。

只要笑了，就会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