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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戏之王》(1 / 1)

《马戏之王》

一个月后,谢姝和萧绥约在餐厅见面,大明星只能在注重私密性的餐厅约人说话,在其他公共场合都会被拍照上新闻,到自己家去更是不可能。

是他有求于人,谢姝当然摆出姿态拿乔,明知故问:“萧先生约我是有什么事?”

萧绥脸色明显没有婚礼那天明朗,本来外貌就偏向阴郁,脸色不好看像是不会呼吸不食人间烟火的吸血鬼,他笑得勉强,说:“以谢小姐的人脉还会不知道我有什么事吗?”

“那萧先生何必多问呢?”谢姝摆出了商人姿态,“您给我我想要的,我给您您想要的。”

她胸有成竹的表现让萧绥产生了误会,越过她的以物易物要求,他沉声问:“真的都是偶然吗?”

会被怀疑谢姝不意外,在短时期内身边发生那么多坏事,杨熙艾实在是太倒霉了,倒霉到不像命运捉弄,像是人为被陷害。

如果按照时间线追溯,大导演杨熙艾的霉运可以从他被骗子骗钱开始算起。

“能在太空拍摄的摄像机”会被一位三十五岁无科研经验的中年男士研发成功,这种连三年级十岁小孩都不会相信的谎言,我们全国闻名、获奖无数、坐拥百亿票房、捧出大明星萧绥的国际大导演杨熙艾,全身心全副身家地相信了。

在从律师那打听来这个消息后,谢姝一度陷入自我怀疑中——为什么这种蠢蛋能当导演?还拍出拿奖且有票房的电影?真的是自己亲手拍的电影吗?

怀疑归怀疑,总而言之,杨导因为性质恶劣的诈骗案件被骗得血本无归,他甚至贷款向这个项目里投钱,结果就是杨导大部分资产都用于还贷款了。

可能是处于人生低谷期,杨导的心从铜墙铁壁变成泥糊的小房子,轻易被年轻的新娘小姐攻陷了,他神魂颠倒无法自拔,认识不到一年就力排众议和她结了婚。

他忘了人倒霉起来是无穷无尽的,结婚后新娘的哥哥犹犹豫豫像新晋妹夫求助:他在外斗殴伤人致残,庭外和解需要一大笔钱,否则就要打没可能赢的官司,然后熬过数年牢狱生活。

在杨熙艾被骗之前,拿出这笔钱不成问题。可他被骗后元气大伤,现在资产负债表上勉强收支均衡,哪里来那么多钱给新妻子的家人还钱?

无奈之下,他们只得寻求律师的帮助,他们找到了在这方面很有实力的律师,想要上法庭试一试。

问题又来了,那位知名律师根本没时间接下他们的案子,除非他愿意推后别的案子接下他们的。律师又不傻,何必一头扎进这趟浑水,是嫌弃自己的胜诉太多了?

几番试探,律师依旧没有松口,却让他们打听出了律师和谢姝有些关系,她或许能说动律师帮他们辩护。

“据我所知,确实都是偶然发生的小概率事件。想必你们也知道了,盛律师是我父亲资助的学生,他一直想偿还恩情,我开口,他不会拒绝。问题是,你们拿什么让我开口呢?”谢姝晃动酒杯,“我说过了,除了你出演,我不接受别的。”

萧绥既充当筹码也充当传话筒:“杨导说他愿意执导你现在制作的影片。”

谢姝翻了个白眼,“你知道你为什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吗?”

“我想我比谢小姐清楚。”

“即便这样你还是愿意帮他传递这种智障言论?”

“这是他的想法,我只是传达,”萧绥平静笑着,“反正只要结果完美,杨导就满意了。”

“那你是答应了?”

“起码谢小姐愿意给我男主角,而不是随便的配角。”

萧绥的五官很精致,外貌上的阴郁感除了精致的五官还有气质影响,选中他就是为了他酷似乔琪的脸和感觉。此时此刻,他无奈苦涩地为培养他的伯乐献身,心不甘情不愿地为恩情挟持,明知他守护的人不单纯有问题,还是付出了自己来拯救他。

谢姝突然有种逼良为娼的愧疚感,她看着萧绥在灯光下越显苍白的面容,唇边的苦笑和微蹙的眉宇,恍惚间还以为是圣子赎罪。谢姝搭在桌边的手指猛地一颤,她被自己的幻想击中了。

抿唇沉默半晌,谢姝安慰他:“你不会后悔来做我们的男主演的,这部电影会让你······”

“走上戛纳?”萧绥故意打断她。

话都让他说了,起码宣传效果很到位,谢姝耸肩,“看来你也很有信心。”

可能是被看过窘迫的模样了,色厉内荏也不必要了,萧绥的态度柔和下来,说话都变得诚恳:“杨导的电影,本来就是为了还钱,哪怕知道这点,我t也不能拒绝他。现在反而是给了我机会,或许我还应该感激谢小姐。”

嗅到心防瓦解的契机,谢姝迅速抓住机会,拿起酒瓶在萧绥的酒杯里倒了半杯琥珀色的酒液,附和道:“起码我这部电影不是为了还钱拍的,这点你可以放心。”

萧绥莞尔一笑,玩笑道:“不敢想象您会不会有一天单纯为了赚钱拍电影。”

“如果有天我家破产我应该会为了钱做出一切。”

“是啊,”萧绥端起酒杯轻轻抿一口,嘴唇上变得亮晶晶,他的笑容淡了些,声调依旧温和:“人穷了就会做出一切。”

桌边的手指勾着桌布边的流苏,谢姝现在有点后悔了,她太想掌控萧绥,以至于在跟他相处的过程中操之过急。按照她的设想,接下来他们会探讨一些童年伤痛或是心灵创伤,创伤主要来自萧绥,谢姝扮演倾听者。他们会在这顿饭后关系突飞猛进,由利益关系转变为朋友。

预期该是萧绥被触动、袒露心声、交付自己,眼下却是她心神不宁,不时因为萧绥的行为举止心颤。

攻守关系调转,她期待的可不是这个。

谢姝眯起眼注视他,心里默念他的名字,应声道:“我也这样认为,原来我们很有共同点呢。”

像在寻找话题,萧绥指指眼睛,聊起了穿着:“您今天戴上眼镜了,在婚礼上好像没有。”

摘下镜框,谢姝对他眨了眨眼,实话实说:“我在工作时会戴上镜框。”

“上次在婚礼上不是工作吗?”

“娱乐形式的工作,戴上镜框会显得我很呆板。”

“哪怕您穿最呆板的制服也不会有人认为您呆板的。”

“这是夸奖吗?”谢姝盯着他问。

“当然。”萧绥面带笑容回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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