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佳人》(1 / 2)
《乱世佳人》
新年的深夜里,谢姝给远在内地的丈夫打了一通电话。
“如何?他怎么说?”喝最后一口酒的谢黎关心妹妹的婚姻状况。
谢姝把手机扔到沙发里,面色不善,“他说是最后一次。”
谢延歧和谢黎都发出了低低的叹息:“哦······天呐······”
在场三人都受过相同的教育,他们有相同的思维模式。
“最后一次”这种为了证明自己不会再犯的辩解在谢家兄妹三人看来纯粹是虚妄的胡言乱语。
这种话就跟出轨的人会说这是最后一次一样,因为感情,或是别的什么因素,一定会有下一次发生。
除非谢姝肯时时刻刻盯着萧绥,否则她一定还会有下一次愤怒的机会。
“你应该跟他聊聊,夫妻总是相互隐瞒可不是什么好征兆。”谢延歧给出了中肯的建议。
谢姝抓过酒瓶给自己倒了大半杯酒,她的心情糟透了,因为她对眼前棘手的事毫无办法:“我跟他聊过了,他向我坦白在他眼里杨熙艾是个像父亲一样的人,他不想抛弃父亲,这是他答应好的最后一次,就这最后一次了。”
“你看,”谢延歧先前的言论得到了证实:“他总是被感情控制裹挟,根本不够成熟。”
谢黎瞪他一眼示意他闭嘴,安慰谢姝:“或许这就是最后一次呢?总会有奇迹发生的。”
“怎么可能,”谢姝郁闷地喝下一大口酒,脑部神经被酒精猛烈冲撞,也牵连到了泪腺,谢姝有点想流泪,“这绝不可能是最后一次,一定还会有下一次的,我都没办法阻止他。如果他是我的下属,或者是我的情人,我都能勒令他拒绝,但他是我的丈夫,我们是平等的,我不能命令他。”
谢姝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因为一个人这么无奈过,萧绥简直要逼疯她了。
“那就离婚,”谢延歧冷冰冰地建议:“他又不是什么不可替代的人,没有他,你依旧是你,甚至比现在更好。”
谢姝瘫进沙发里,她无奈地揉揉眉心,“你们不懂,他是很不一样的,现在也还没到离婚的地步。”
谢黎疑惑出声:“他有什么不一样的?有才华t的演员又不止他一个,你要是喜欢他那样的,我能找一打漂亮年轻的给你。”
“别胡说了,哥哥,”谢姝摆手,“我不会轻易离婚的,除非我真的忍不下去了。”
可是一段婚姻到了要一方忍耐的地步,还值得继续下去吗?
谢姝不敢直面这个问题。
就在谢姝苦恼的同时,远离香港的内地某县城也有人在苦恼。
萧绥挂断电话后在小区的走道里静静站了许久,他点了根烟,直到烟燃尽时才转身上楼。
房子是他成为演员不久后买的,买在离老家不远的县城里,给他奶奶住。
谁能想到奶奶刚搬进来没多久,身体就日渐衰老,三天两头往医院跑,最后不得不住进养老院,这间房只有逢年过节时会回来居住。
按理说房子里应该只有他和奶奶两个人,但今年来了访客。
萧绥进门后发现杨熙艾还坐在客厅里,他摆弄着扑克牌,像是在等人,听到大门开合的声音,他擡头笑道:“小萧回来了?”
“嗯。”萧绥换了鞋,走到桌边开始整理桌上的碗筷。
“别弄了,放着吧,”杨熙艾劝他:“我明天找个保洁来,一下就弄干净了。”
萧绥笑笑,说:“这个时候找不到保洁的。”
杨熙艾不以为意:“钱给的够多就能找到,你先别弄了,小萧,坐下跟我说会话。”
他执意要求,萧绥只能放下手中的碗筷,坐在杨熙艾对面,问道:“杨叔叔,你想说什么?”
“我就是想跟你聊聊,”杨熙艾放下扑克牌,“你结婚之后我们也没怎么说过话,好不容易有时间了,坐下来,好好说说话。”
会说什么萧绥已经有所预料了。
“我这次还找你当男主角,你老婆不大愿意吧。”
“她没说什么。”萧绥隐瞒了部分事实。
“要我说,你就不该跟她说这么多,老婆嘛,都是听男人话的。”
听到这萧绥莫名其妙笑了一下,杨熙艾永远搞不清楚自己的状况,也搞不清楚别人的状况。
“杨叔叔,”萧绥打断他:“谢姝不光是我的妻子,她还是别人的女儿和妹妹,还是一个制作过许多电影的优秀制片人,您凭什么认为她应该听我的话。”
她姓谢,家里世代富贵显赫,家庭中的亲人无一不是强大的精英。谢姝如今才不到三十岁,她的名字已经成了行业里的招牌,她统领着一家公司,掌管一整个制片班底。人人都说当了谢姝的主角就能一炮而红,人人都说谢姝的作品永远盈利,她是投资的最优选择。
而杨熙艾却认为谢姝该当萧绥的妻子,事事以他为先。
“杨叔叔,”萧绥截下了杨熙艾后面要说的所有话,“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合作了,有些话还是不要说了,我和我的妻子才是一辈子的伴侣,杨叔叔你年龄也不小了,这次拍完电影,就尽早休息吧。”
杨熙艾不敢相信萧绥竟然真的下定决心跟他最后一次合作,他振声发问:“萧绥,你现在觉得自己娶了厉害的老婆,就能跟我彻底掰了吗?是我挖掘你的!是我把你捧成影帝的!不是你老婆!你饿得连饭都吃不上的时候,是我给你的机会,你觉得那时候你老婆在干什么,她舒舒服服地当她的大小姐呢!”
“这世上只有我哪怕知道你家是什么样,还把你当成个宝捧,你的那些粉丝要是知道你有那个爹,谁还爱你啊?你清醒点吧。”杨熙艾继续喋喋不休:“没有我,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打工呢,你以为你现在的老婆能看得上你?小萧啊,你仔细想想吧,我跟你是分不开的,我倒下了你也在圈里不好看,你多想想吧。”
他的嘴一张一合,在萧绥眼里类似鱼缸里的金鱼,一张一合地吐出泡泡。
有时萧绥也会想,在这个世上,是不是所有人都只是一条鱼缸里的金鱼,被困在自己的鱼缸里挣脱不开水流的束缚。
可就算是金鱼,依旧有高低贵贱之分,他依旧是个从水底的淤泥里挣扎出来的丑鱼,尾巴上留着恶心的泥巴,他小心翼翼地藏起来却被人频频指出。而他的伴侣是全世界最华丽的金鱼,轻柔的鱼尾在水流里摇摆,她生来便与这世界相处融洽,事事顺遂。
他配不上她,萧绥一直是知道的,他不想时时刻刻被人提醒这点。
“杨叔叔,”萧绥不停强调这点:“这是最后一次了,我答应过她的,一定是最后一次。”
这个新年对所有人来说好像都漫长且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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