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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黎明破晓时》(1 / 2)

《爱在黎明破晓时》

谢姝第二天就面试了萧绥推荐的男演员,大概二十岁出头的小男生,见面问好时还是一脸羞涩腼腆,试镜时却极有魄力,台词念得铿锵有力,一擡眼一低眉都是角色的方式。

“很不错嘛,”谢姝扫了眼他的简历,“安明,你有过几年话剧和音乐剧经验,以前演过电影吗?”

安明微微低头回道:“没有,给萧老师的电影演过龙套,基本没有露过脸,应该也算不上是有经验。”

谢姝和选角导演对了下眼神,确定对方的心意后满意说道:“回头我把合同发到你经纪人手里,你拿到这个角色了。”

选角和其他的准备事项基本在元旦前完成,元旦假期后电影就能开机了,谢姝对这部片子抱有极大的期待,尤其是当她探班时看到三位主演浓烈的化学反应时,一瞬间她连之后的营销策略都想好了。

电影名为《盲女》,主要角色是温言乐饰演的母亲和越衡饰演的女儿。

母亲是农村长大的女人,本想走出村子却被父母卖给了丈夫家,生儿育女后当然只能被脚下的土地困住。她的女儿同样拥有走出大山的心愿,在学校和老师的帮助下走出去,一年后母亲在家里却收到了女儿的死讯。

母亲悲痛万分,决定用一个月的时间出去查明真相。

就这样,一个无知的粗鲁农村妇女为了女儿走出生长的土地,进入新世界。

安明扮演的角色是母亲进入城市后遇见的最友善的人,之后也陪着她探查女儿死去的真相。他们之间有复杂的感情,既是母子的亲情也是情人之间的爱情,剧本上没有描写他们大尺度的亲密戏分,却要求他们碰撞出隐晦的暧昧和性。

戏剧里这两人做得很不错,温言乐在戏里散发出了角色独有的湿漉漉的性感,安明完全接下了她的戏,和温言乐有来有回。

戏外这几人的情况却没那么理想,温言乐和安明现实里关系不冷不淡,反而是越衡和安明好像擦出了说不清道不明的火花。

谢姝能看出的问题,作为经纪人的纪行当然不会忽视。

她对此如临大敌,探班频率大大加深,越衡的助理也表现得异常敬业,每当越衡和安明私人谈话时她就插进去带走越衡。

“没必要这么紧张吧,年轻人凑到一起谈谈恋爱很正常,何必盯着不让。”谢姝觑着纪行的脸色,慢悠悠地说:“你现在就跟抓早恋的教导主任一样。”

纪行眯着眼盯上看剧本的安明,“你以为谁都跟萧绥一样?谈恋爱结婚什么都不要紧,只要演戏就行?根基深厚的电影咖才敢这么干,我们这些初出茅庐的小姑娘哪能随随便便谈恋爱,现在人对女演员的要求只多不少,谈条件好的指责你攀高枝,谈条件差的骂你没品位没事业心,美女配猪男。虽然安明也还不错,但最好的做法就是别瞎搞,安心拍戏追求事业咖的称号。”

制片人和经纪人也不是天天有机会见,今天纪行来是以越衡的名义送饮料,实际上是来监视她的艺人听不听话。

谢姝咬着冰美式的吸管说:“随你怎么管教越衡,但记住不要让她在电影结束宣传前闹出和安明的绯闻,到时候不光是我,温言乐那边的人也要找上你。”

照这个拍法,宣传期间一定会炒作温言乐和安明的感情,不一定要明说是爱情,人们更喜欢观赏暧昧不明的感情,如果男方确切有了男友,那么暧昧的海棠花瞬间会从枝头上掉下嵌进泥里。

“我知道,她绝对不会搞出麻烦的。”

新年前谢姝都在忙工作,萧绥跟杨熙艾去了洛杉矶,他们只有固定的通话时间交流。

谢姝从不过问萧绥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她在心里笃定了杨熙艾那老男人办不成事,问出来也只会给萧绥添堵。

萧绥也默契地绝口不提他的公关进度,因为诸事都和谢姝料想的一样,没有一刻是顺利的。

他们是通过谢姝的人脉接触到了一些人,也找了公关公司,天天在早午餐和晚宴间周旋劝说。但他们的效果比不上谢姝本人,谈话的对方都是客气地迎接送走他们t,关于他们的提议甚至没有认真讨论。

既然没有成效,及时止损立刻打道回府也是好的,可杨熙艾仿佛是被纸醉金迷的早午餐和晚宴迷住了一样,明知没有成果还是在觥筹交错的人群中畅饮威士忌。

他们在没有目的地浪费时间,萧绥意识到这点后几次向杨熙艾提出过要不要放弃冲奖,全被杨熙艾醉酒状态下的胡言乱语推拒了。

越是临近年关,萧绥心越慌,他每在洛杉矶多呆一天心就高悬一分,他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劝不住杨熙艾他也想过自己动身回去,他提出了这点杨熙艾就以他不会英语无法独自生活为由留住他。

萧绥不想天天看护老小孩,他拒绝了多次杨熙艾一同赴宴的邀约,独自在洛杉矶的街道上消耗时间。独处也不能平复他的心绪,不幸的预感在心里越发强烈。

果不其然,萧绥这天独自在咖啡店时,突然接到陌生的电话,接通后发现是杨熙艾向他求救的电话。

他到警局后隔着栅栏听杨熙艾讲述了事件的前因后果。

在加利福利亚州,某些药品是合法的,杨熙艾脚挨上这片土地的第一天就得知了这条规律,然后迫不及待地献身尝试了一番。

他每天和萧绥接触的时间渐少,加上酒味浓得萧绥不敢靠近他,杨熙艾就真的把他干的事瞒到这天。

如果仅是在法律的边缘试探萧绥也不至于今天隔着铁窗探望他,不知不觉杨熙艾在药物的蛊惑下胃口越发大,就在最近他尝试了某些药效更猛的物品,从法律的边界狠狠跨了一脚进去。

“你救救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隔了一段时间,药效退了,杨熙艾清醒了,他抓着萧绥的袖口求他:“小萧,你救救我,让我出去!小萧,求你了。”

萧绥皱着眉想办法,他刚刚问过警察,说是药检之后看结果,如果真的违法了他可能要被起诉,至于那些外交上的条款萧绥暂时摸不清,不确定他能不能被释放。

他叹气,“我怎么帮你?我在这里认识谁能把你弄出来?我没有那么大的能耐。”

杨熙艾年纪不小了,被拘留两天身子骨都不一定受得了,被关进去才不到二十四小时,他的衣衫和头发都乱了,平时被发胶黏在一起的黑发中冒出了几丝银发,苍老褶皱的皮肤包裹着他松弛的肉体。

明明几年前他还没这么老,他二十岁时杨熙艾还很有精神,新年时会特意给他发红包,说他没有小孩,就把给小孩的礼给萧绥吧。

有那么几个时刻,萧绥真的以为自己是他的孩子,可以享受父亲的关爱照拂,能弥补过往缺失的爱。

“容我想想办法。”

这种话宽慰不了杨熙艾,也安慰不了他自己。

萧绥是个不错的演员,起码他是这么认为的,他拥有属于自己的粉丝拥簇,在某些时候这张大众辨识度颇高的脸会给予他一些帮助。

但在洛杉矶,他只是个无名无姓的普通人。

他的作品只在东亚流行,洛杉矶的人们或许在流媒体上窥见过几次他的面容,却没有太深的印象。他这一张纯种亚洲人的面孔,在街道上最多听闻的是低声的辱骂,警局里询问警察时还会被刻意忽视。

在这里他和一缕游魂相差无几,哪怕当街被绑架恐怕也不会有人为他报警。

无根无据要他在这里从警局里捞出一个人,跟要求他登天有什么区别。

谁能帮助他?萧绥的心底划过一个个名字,他奋力搜索能在此时此刻帮助他的人。

最终符合他要求的人只有一个。

萧绥永远记得那天,谢姝因为他的一通电话搭乘十二小时的飞机抵达洛杉矶,在他得知杨熙艾即将被起诉时敲响酒店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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