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AX年9月14日星期五小雨(3 / 3)
我一边用浸得完全湿透的的衣袖奋力抹开糊了一脸的水,一边大声喊道。
然而,回应我的只有一声粗着嗓子的——
“哟!”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飘上了天空。往脚底看去,还能望见一片灯火的夏日祭。
多亏被一块白色的云朵托着,我才免于从九万里高空摔下的惨剧。
铿锵一声,来者似乎因为我没有应声而感到不满。
我连忙擡头,这才发现面前站了一个人。
额上长着一只独角,浑身蓝紫蓝紫的皮肤,活像中了毒一样。那和传说中恶鬼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手握一柄日本刀,顶着一张与我相同的脸,咧着嘴怪笑起来:“哟!与吾一战到底!”
也不知道这人用的是哪门子的语法。
我一个连跑步都喘不过气的体弱男子,难道要赤手空拳抵挡日本刀吗?
这话还没说出口,我的手里就出现了武器——一把剪刀。
两条鳗鱼被纠缠在一起,组成由我握住的把柄。红色的那条掀起眼皮(鳗鱼也有眼皮?!),冷淡地斜了我一眼。蓝色的那条则是眯着眼睛,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加油啊,大将。”
“让他见识见识我们的厉害吧,大将。”
它们搅动在一起,发出了我的声音。
日本鬼狞笑着,长刀向我挥来。事已至此,已经没有第二个选择了。我只能像电视剧里的古代人一样,挥舞着两条鳗鱼组成的剪刀迎面而上,发出一些类似“唔哦哦哦”、用以壮胆的不明叫喊。
鳗鱼与精铁打造而成的长刀兵刃相接,竟然真的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顶着我的脸的日本鬼后退三步,抹去嘴边流出的红色液体:“算你厉害!”
我刚想问那个不会是含在嘴里的草莓酱吧,下一刻踩在脚下的云朵便猛地消失了。
失重感骤然袭来,耳边呼呼刮起了狂风,连带着鼓膜阵阵刺痛。我抱着自己的双臂,紧紧地闭上了眼,肾上腺素狂飙到最高值,努力催眠自己是在游乐场乘坐过山车。
喉咙里干涩得发疼。
原来人害怕到极致的时候,真的会发不出声音的啊。
脑子里刚冒出这句话,我的脚下便传来了实感,似乎已经稳稳落在某处平地上。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仍然穿着那身出门时换上的普通浴衣。没有海带,没有鳗鱼剪刀,浑身干爽,没有任何被水淹没过的触觉。一切都十分安静,仿佛刚才只是我做的一场荒唐梦境一般。
“呼……”
我勉强松了口气,一擡头就发现了谷村的身影。
他正傻愣愣地站在某个地方。
清冷的月光洒下,能看见他的目光所及之处正是一大团黑乎乎的阴影。
“谷村……先生?”
我一瘸一拐地走过去,试探着呼喊他的名字。
直到走近,我才终于看清那团黑乎乎阴影的真容。
一沓钱。
一大沓钱。
迎着福泽谕吉头像的小纸片,整整齐齐地堆放在一起,垄成了正方体的形状。
它们就这样大刺刺地放在月光之下的空地上,就好像特意送给来到此处的某人的礼物一般。
“……”
我刚想说句什么,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稀稀拉拉的动静。
像是感应到什么一般,我缓缓转过头。
只见月光之下,大大小小的毛绒身影立在树林中,仿佛人类一般双脚踏地。毛茸茸的粗尾巴拖在身后,碰到地面的落叶后发出刺啦的声响。
它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越过我,投向发愣的谷村身上。
随后,模仿着人类的姿势,郑重地向他点了点头。
我无声地叹了口气。
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所谓狸猫的恶作剧……就是如此吗?
仿佛感应到我心中的所思所想一般——
站在最后边的一只矮个子灰狸猫忽然回过头,在柔和的月色中向我眨了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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