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1-4(1 / 2)
◎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1、
从小我就清晰的明白一个事实。
我是不应该存在的。
我活着,便是罪恶的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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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再大也是囚笼,反而因为太大了,巨大的孤寂感像是要将人吞没。
太孤独了。
我从小就喜欢沉默的察言观色。
人们的相处之间充满谎言,没有人可以真正的活着。
我生得肖似母亲,父亲就一厢情愿的以为我同母亲一样喜欢纯洁的百合花。于是在父亲偶尔心情不错,出门询问我想要什么礼物时,我明明不想要,还是回答了百合花。因为父亲并没有因为我肖似母亲就因此喜爱我,反而觉得我笑容诡异,时不时斥责我让人看着感到厌烦和阴森。我也只好表现得合乎他心意一点。
我生得过于肖似母亲,仿佛一根明晃晃的刺般提醒着母亲,父亲犯下的罪恶。母亲不愿意见我,就像人们不愿意见到肮脏的事物,这是没办法控制的。所以我在偶尔想念母亲的时候,总是偷偷在深夜时站在窗边凝望她不安沉郁的睡颜。
孩缇时代起,我似乎就一直试图讨好周围人,这或许是我对人类最后的求爱。
父亲总是有很多事情要忙时常不在家里,母亲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与外界交流。
新来的帮佣阿鹤是就近找的乡野村妇,她先入为主的认为母亲是被人包养的情妇,我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母亲是百合花般纯洁无瑕的,但我比私生子见不得光多啦。阿鹤自以为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厌恶我们母子,沉浸其中的在父亲外出时对我做出很多自我满足的丑事。在父亲归来时又为了金钱显得谦卑无比。
家里的其他帮佣都是工作多年的老人了,他们清楚地知道这个家的由来。同样为了金钱选择对一切沉默。等阿鹤多工作几年就会变得和家里的老人一样了。
我一直沉默的看着他们表演。
这大概是我需要承受的。
毕竟像我这种人,如果想让自己开心,是要付出沉重代价的。
年纪最小的女仆晴子小姐是个单纯轻易听信于人的人。对一年一度的夏日祭充满了期待。可是这个家是个囚笼,不止是他和母亲,帮佣们也只许进不许出。
门房山本先生承诺只要晚上悄悄来到大门值班室就放她出去,晴子小姐轻信了身为长辈的山本先生,因为他说他什么也不会做。可是晴子小姐还是被玷污了。
我站在大门值班室的窗边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无动于衷。
我只是在想,信赖也是罪吗?
大门外隐隐能听见夏日祭的烟花声,我第一次听从自身渴望,离开了家,循着声音和隐约可见的光亮,穿过了家外的森林来到人人群中。
家外面原来有这么多人吗?我有些僵硬的站在森林边缘的阴暗处观察来往的行人。
烟花声依旧此起彼伏着,我情不自禁的走出森林抬头看向夜空。绚丽璀璨的花团在漆黑的夜空中怒放。
我呆呆的看着这美丽的一幕,突然有些紧张的捂住剧烈跳动的胸口。
或许我真的太过肖似母亲了,旁人一眼就能发现我是母亲的孩子。
囚牢被打破,母亲被救走了,父亲被关进了监狱,仆人都遣散了。最后是血缘上外婆的老人怜悯的伸出了手,我被放进另一个空旷的房子里和一个年迈的女佣。
我不愿从父亲姓,也不愿玷污母亲的姓,所以给自己取了一个无人关联的名字。
我叫太宰,太宰治。
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2、
母亲和恋人因为爱组建了家庭。
第二年我有了妹妹。
这是我偷偷看到的。
母亲厌恶这座城市的一切,终于走出阴影后就飞快的嫁到的别的城市,只在每年外婆生日的时候回来看看这位不愿离开故土的老人。
我就像小时候一样,偷偷的站在围墙外,透过铁栏杆的缝隙看着母亲。
但是妹妹发现了我,刚刚学会走的小婴儿跌跌撞撞的走到栏杆旁,伸出了小手握住了我的手指。
我对上一双跟我一模一样的鸢色眼睛,柔软的棕发发尾打着卷儿搭在白嫩的面颊旁,绵软的小手比想象中还要有力。明明小小一团,却紧紧的抓住了我。
我的胸口又一次剧烈跳动了起来,我想起了夏日祭那场美丽的烟花。恐慌,不安,翻涌的情绪无法压抑。
慌乱中我想,太好了,母亲看起来很喜爱妹妹呢。
太好了,妹妹也长得很像母亲呢。
这样子他们看起来一定也很相似吧。
这是第一次我对未来期待了起来。
那位慈祥却病弱的老人仿佛只是为了女儿留在世间,在找回女儿,并确认女儿真的获得幸福后就去世了。
没有人再给女仆发工资,女仆第二天就离开了。
放学回家后漆黑的房子像空洞的囚笼。
我就像被遗忘般,变成一个人,又好像一直只有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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