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您这是起什么哄呢?(1 / 2)
底下立刻嗡嗡响起来:
“二大爷,我明儿早八点打卡啊!单位能批假不?”
“能!”刘海中一拍大腿,“警察早打过招呼了,单位那边绿灯,只管开口!”
“那我去!这么大事儿,不去瞅一眼,夜里都睡不实!”
“我们全家都报名!孩子放假,带他认认人!”
“我也去!给一大爷壮壮声势!”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全挤在小小的天井里,撞着砖墙,嗡嗡地响。“走,一块儿去瞅瞅!”
“就当凑个热闹呗!”
刘海中咂咂嘴:“瞅这架势,没几个真想缺席的啊?要我说,干脆全院出动!除了实在走不动的老头老太太,还有上学的小娃娃,大伙儿都去!毕竟一大爷的事儿,牵动着咱整条胡同的心呐!谁不想知道法院最后咋拍板?”
“凑啥热闹?二大爷,您这是起什么哄呢?!”
话正说到这儿——
“咳…咳…”
后院门口,忽然飘来一阵干涩嘶哑的嗓音。
老太太来了。
她攥着那根磨得发亮的枣木拐杖,脚底下虚浮得像踩棉花,一步一顿,颤巍巍挪到了人群跟前。
大伙儿一愣:这身子骨都快散架的人,居然真撑着来了?
“哟,老太太,您可真露面了啊?!”
何雨柱立马从马扎上弹起来,三步并两步迎上去,胳膊一抬,稳稳托住她胳膊肘。
他原以为老太太早就歇了这心思,压根儿没想到她会硬挺着赶来。
“我为啥不来?!”老太太嗓子一提,声音劈开嘈杂,“我就是想听听——你们背地里,到底怎么嚼一大爷的舌根!”
“刚才我听见了,说要全院挤法院去听审?”
她手拄拐杖猛地往地上一蹾,“咚”一声闷响,“我气得心口疼!一大爷在的时候,谁家灶台塌了、娃发烧半夜没人送医院、冬天下雪扫不动胡同……哪回不是他扛着铁锹先冲出去?操心受累几十年,图过啥?图个‘鞠躬尽瘁’四个字贴脑门上?现在他被人坑害,掉进泥坑里,你们不拉一把,倒吆喝着去看热闹?法院是戏园子?旁听是看猴戏?!咱们低头不见抬头见住了三十年,他是一大爷,不是外人!连这点人情味儿都没了,还配叫邻居?”
她越说越急,脸涨得通红,额角青筋直跳。
底下嗡嗡声一片。
刘海中搓搓手,苦着脸:“老太太,这话可太重了!我们去旁听,又不是去起哄,是挂心啊!想早点知道结果,心里才踏实嘛!不然谁乐意大老远跑法院吹冷风?”
“还等啥结果?”
老太太鼻孔一翕,“他是被冤的!警察办案讲证据、讲良心,能让他白担这黑锅?人肯定没事!宣判完立马就回院里!端碗热汤面给他接风!”
“老太太,事儿恐怕没这么轻巧……”
阎埠贵慢悠悠开口,镜片后的目光沉了沉,“我教了几十年书,翻过多少法条?潮阳法院的卷宗我看过几摞——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沾上大事儿。杀人啊!这罪名不是菜市场讨价还价,是掉脑袋的事!”
旁边一个穿旧蓝布衫的汉子接茬,嗓门敞亮:“可不是嘛!杀人的,哪个能囫囵出来?都得上刑场!听说潮阳那边,枪毙犯人跟赶集似的,隔三岔五就押一批人游街,往南郊靶场一送,‘砰’一声,完事儿!”
老太太浑身一抖,拐杖差点脱手:“枪毙?谁枪毙?!你瞎咧咧啥?!”
她嘴唇哆嗦着,“一大爷这辈子连只鸡都没亲手宰过!老实巴交、守规矩守了一辈子,谁敢泼这盆脏水?你们不帮亲不帮理,倒替陷害他的人张目?打的什么算盘?!”
“枪毙”俩字像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她耳朵里。
她眼前发黑,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老太太,您消消气!”有人赶紧劝,“我们知道您和一大爷亲如母子,可这事得分清公私啊!他现在是嫌疑人,不是普通街坊!咱议论去不去旁听,您倒骂我们幸灾乐祸?要是——我说万一——真判了死刑,您这立场,怕是要让人背后指脊梁骨咯!”
“不…不可能…一大爷那么好的人,怎么可能…被判死?”老太太声音发飘,手死死抠着何雨柱胳膊,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妈!您别说了!”
何雨柱急忙拦,“再气坏了,可真没法收场了!”
“扶老太太回去!”刘海中赶紧挥手,“后院暖和,歇歇神,别在这儿熬着!”
“我不走!”老太太把拐杖往地上狠戳两下,眼珠子瞪得溜圆,“我就站这儿听着!谁敢说一大爷半个不字,我拿拐杖抽他脊梁骨!”
说完她脖子一拧,四下扫视:“李建业呢?那狗东西躲哪儿去了?!”
没见人影,她喉头一哽,当场破音:“李建业!你个挨千刀的缩头乌龟——”
全场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大伙儿互相使眼色,谁也不吭声。
头一回觉得:那个总爱说“家和万事兴”的老太太,今儿彻底失了分寸。
体面不要了,规矩扔了,活脱脱一个撒泼的老太太,在自家院子里吼天骂地。
“他早撂下话了,不参会。”何雨柱低声道,“走吧,回屋喝口热茶,跟这些人置气,值当吗?”
他不由分说,半搀半架,硬把人带走了。
等老太太的背影消失在后院门洞里,刘海中才重重叹口气:“傻柱,瞧见没?人心啊,比腊月的冰面还凉!一大爷刚出事,大伙儿不说帮衬,反倒凑堆儿看笑话,没心没肺!”
回到屋里,老太太瘫在藤椅上,胸口还在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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