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密室定策(1 / 3)
东宫密室,烛火摇曳。
朱标已经在这间不足十步见方的斗室里,和李真对坐了整整一个时辰。
案上那碗参汤早已凉透,朱标却一口未动。
“你说,”朱标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父皇这一次,会杀多少人?”
李真没有立刻回答。
他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马蹄声,那是锦衣卫连夜出动的动静。从傍晚到现在,已经有三拨人马从皇城奔腾而出,每一次铁蹄踏过青石板,那声音都让人的心跟着一紧。
“臣不知道。”李真如实回答。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但殿下知道。”
朱标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
那个户部郎中家里抄出来的密信,牵涉的名单越来越长。除了胡惟庸,还有六部的三位侍郎,两名地方布政使,一位盐运使,以及大大小小二十多个官员。
这些人里,有些确实贪墨受贿,有些参与了结党,甚至有人谋划了刺杀李真的事。
但更多的人,只是依附胡惟庸,平日里逢迎巴结。
罪不至死,却难逃干系。
“孤……不忍。”朱标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他们都是读圣贤书出身的朝廷命官。有些人,去年还在文华殿给孤讲过经义。有些人,孤还夸过他们的奏章写得好。”
朱标抬起眼看李真:“一夜之间,全成了阶下囚。孤甚至不知道,他们到底是真的该死,还是只是……站错了队。”
李真看着朱标的眼睛。
烛火映在那双眼里,照出一层极浅的水光。
这一刻,李真看到的朱标,卸下了储君的身份,显露出一个尚未被权力磨硬心肠的年轻人的疲惫与不忍。
李真忽然想起历史上朱标的结局——洪武二十五年,奉旨巡抚陕西,回京后染病,一病不起,终年三十七岁。
史书上只写了四个字:病中上言。
但此刻李真忽然明白了。
朱标不是病死的。
他是被无穷无尽的政务和尖锐的朝堂争斗,一点一点磨死的。
而此刻,这个还活着的、还没有倒下的朱标,正用那双疲惫的眼睛看着他,等他给一个答案。
李真深吸一口气。
“殿下,”他说,“臣斗胆,想跟殿下讲一个故事。”
朱标微微一怔,点了点头。
“臣从前游历四方,曾路过一座山村。村里有两户人家,都是种田的。”
“东边那户,田地里的杂草从不除尽,会留着一些喂鸡喂羊。遇上虫灾,也不全杀,只捉个头大的。秋收时,旁人笑他不会种地,他家收成也确实比西边那户少两成。”
“可后来,连着三年大旱。西边那户的地,第二年就绝收了。东边那户,却靠着那些杂草保住了地力,又靠着留下的虫子养活了益鸟,硬是撑到了第四年落雨。”
李真说完,看着朱标。
朱标沉默了很久。
久到灯芯爆了一次,又爆了一次。
然后他开口,声音低缓:
“你是说……父皇是西边那户。而孤……”
“殿下是东边那户。”李真接过话头,“陛下的刀,要快,要利,要见血。那是开国皇帝的刀。”
“而殿下的刀,要钝一些,慢一些,要留着余地。”
“因为殿下将来要守的不是一个朝廷,是这万万里的江山,是万万户的人家。杀得太干净的地,种不出百年庄家。”
朱标静静的听完。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凉透的参汤端起来,一口一口,慢慢的喝尽。
放下碗时,他的眼神已经变了。
那种疲惫还在,但多了一层说不清的沉静。
“李真,”朱标忽然问,“你说,这世上有没有一种法子,能让政务不必全靠皇帝一个人熬,能分摊给更多的人,又不至于让那些人趁机揽权?”
李真心头一动。
他知道,朱标不是在问一个空想。
他是在问,之前提的那个内阁,到底怎么落地?
“有。”李真起身,走到案边。
“殿下,臣有一策,名为奏本摘要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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