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1 / 2)
看着那漂亮的白面小皇子,眉眼单纯得跟要糖吃的孩子似的,梁蓁心中的警惕蹭蹭上升,昨日见识了他的人小鬼大,今日却愈发觉得他是又毒又狠啊!不仅让逄贞背了锅,还将他与越平国私下有往来之事卖与了逄元。
逄贞咬着牙,抬手就打,就在那巴掌就要扇出去时,手速又轻缓了,他搓搓逄宸的脑袋,宠溺道:“我道你今日早早来府上逮我是为何,原来是个馋嘴猫啊!本来那酒就不是给我一个人的,越平使臣就是觉着太子殿下新婚燕尔,必定繁忙,便让我这个长子担待,嘱咐我将酒分给众兄弟。”
他又扭头对逄元道:“你看看,我才耽搁了两日,就被这小馋鬼盯上了,等回去我就叫府中管事将酒给兄弟们送去。”末了,他又意味深长起来:“说起来我等也是沾了太子殿下的光呢。”
逄元笑笑不应,待那二人离去,便又自顾自倒了杯酒。
梁蓁见他盯着那酒樽中的清液愣了神儿,于是也好奇的朝着那樽中望去,是串金蓝色的倒影在水面悠悠荡荡。
“永安王的珐琅珠串……很漂亮。”梁蓁试探着。
“贡品,是我父亲近日的心爱之物,昨儿宴后赏给逄宸了。”逄元端起酒樽,在一饮而尽之前,看似随意的答道。
昨个逄宸在宴会上拔了皇帝的逆鳞,又给盛安丢了脸,可皇帝非但没责怪,倒将那心爱的珠子赏给他以作安慰,却对为国争光的逄元不夸半字,看来皇帝果真如传闻中一般宠“蛟”疏“龙”了。
那逄元眼中的一丝委屈,是来自于父爱的偏心淡漠吗?
梁蓁“哦”了声,似乎找到了烦躁的根源,又似乎觉着自己更加莫名其妙。
今夜晚宴虽相当自由,却十分无聊,各个官员交替着来向逄氏夫妇自报家门,溜须拍马的道喜,并以能得多谈上几句额外话为荣,其眼中的攀援之意更是不言而喻。
逄氏夫妇坐于右排次主位,其对面的逄宸只偶尔与前去套近乎的官员们客套几句,而逄贞则一直与一名大约四十出头的官员说话。
“是否觉得无趣?”逄元侧头看梁蓁。
“还好。”梁蓁摇摇头,“只是没想到殿下就这么一直干坐着,别人来敬酒您也只是简单的回礼不多说些什么。”不仅如此,你还装作一直喝酒,其实用袖子掩着全倒在了地上,弄得我现在一只鞋和半边裙角全湿了!
逄元晃晃悠悠为梁蓁斟了杯茶,随即一把将胳膊肘杵在桌案上,以手托头别有一番风流韵味,看着她道:“你觉得我该与他们交流?”
“没觉得什么,殿下问了,我就随口一说。”梁蓁端起茶碗小抿一口,不去看假装不胜酒力的他。
“讲讲你的喜忌……或者,说些小时候的事儿吧。”
“白日里阿爹不都给您说过了?”
“那如何能一样,你我如今在一个屋里住,闺中的秘密,岳丈总有不知的。“他懒洋洋的将头稍歪了点,以保证余光能将殿中情形尽收眼底,他这几天已将想拉拢的见了一遍,今日主要是来见他们酒后之态的,酒后是个观察人品的好时候。
他拉起她的纤纤玉手搁在桌上揉捏着,外人想是不知,这小手的柔软细腻,仅是钢筋铁骨外,套的一层唬人的皮囊,摸着是外软内柴,与其为人十分相似。
逄元半耷拉着眼皮儿,饶有兴致的提起嘴角:”我想听你讲。”
砰!砰!砰!
梁蓁耳边的鼓乐声、谈笑声都被自己的剧烈心跳声盖了下去,这大庭广众的,让人家可怎么看啊!她脑袋渐渐低下,不时瞥了眼殿内,只觉对面的臣子正朝着他们龇着牙乐,眼神好似十分猥|琐,就像在说:
“快看,太子妃被当众摸手,模样还很享受呢!那小手肯定又滑又嫩又香,那太子的手……”那太子的手啊,看着骨节分明,白皙细长,实则绵厚热乎着呢,掌间还带着些外人见不到的细细小茧,肯定是习武时留下的,就这双手啊,白日还摸了她的……咳咳!
她打了个激灵,发现自己嘴角不知不觉竟翘到天上去了!哎,真是,虽知道这人是在用自己做挡箭牌,去观察那殿中的细小,但他这个样子,纵使她戏好,也难保持仪态啊!
不过,他说要听别人不知的事儿,除了三年前那件事,她好像也没什么别的秘密……倒还真有一件!
想起因三年前之事落下的后遗症,梁蓁心里难免忧伤起来,方才那少女怀|春的悸动也一并消散了,娓娓道说起来:“妾身也没什么没秘,唯有喝牛乳会腹泻,不过盛安人家大抵都吃羊乳,所以您也无需特别注意……”
喝牛乳腹泻这事,还是她娘领她偷跑出府玩时发现的。当时一商户弄了半桶牛乳,准备自家用的。两个馋嘴见了,立即被扑鼻的香气吸引,于是一人买了一大碗热乎,喝得意犹未尽,谁知回府后却腹泻不止。之后又有两三回这样的事儿,她俩也就发现自己不能喝牛乳的事儿了。
不过,此事毕竟是偷溜出去闯的祸,又怕被嘲笑,自然不能对府中人讲,因此,也就算是个她与她娘之间小秘密了。
逄元闻言打了个哈欠,随后问:“你今昨两日可有腹痛腹泻之症?”
梁蓁对他的疑问不明所以,只摇了摇头。
逄元松开她手,伸手拿起小盘中的一个沾满芝麻的荔枝状小圆球,看着道:“牛乳属实不常见,就算达官显贵家也少有爱好的,但宫里有时会用它做些糕饼,比如这流沙包。这东西是昨日先给我送尝的,你还吃了不少。看来,你只是不能喝而已,吃倒是无碍。”说罢,他伸手将流沙包递了过去,“你既吃得香,我便让庖厨在食录里加上这道罢。”
梁蓁接过小球,将信将疑的咬了一口,流沙般醇滑的蜜花奶膏,伴着熟芝麻的香气流进口中,她小口细嚼着,到底没分辨出那馅料是牛乳还是羊乳所制。
还未待她将那挂满唇舌的乳香消化干净,却只见逄元的关注已然转移了,他用眼神瞥了瞥对面,道:“那人是江州刺史熊德昭。”
梁蓁朝着他的指向看去,见大皇子逄贞正与一中年男子聊得火热。
只听逄元继续道:“此人官居四品政绩斐然,曾仅用五年时间就连升三级。他最拿手的聚财之能,可偏偏又没听说辖区有闹事不满的。他的眼光、手段和官职在今天的宴会上都算得上无出其右。”
热|浪一股一股的往殿里涌,甚至连梁蓁这样素来不怕热的人,都被蒸得有些烦躁,她使帕子细细沾了头上的汗,随口道:“如此人才殿下怎么不去争取,反倒放任别人拉拢?”
逄元也自顾着抹了把颈中的粘腻,微哼一声,不屑道:“他这人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从小就是狗尾草,为混口饭吃不知成了几姓家奴,走上仕途后更是三次背叛了提携过他的人,娘子你说这样的人我岂能留以重用?”他闭着眼端起面前的酒樽抿了一口,又将剩余大半倒在了地上,拉起她的手问:“你可知他受过何人提携?”
“殿下这么问,可是我相识的人?”梁蓁轻描淡写,看似毫不在意。
“正是岳丈!”逄元突然睁开,又露出昨日雄狮般的目色,直直逼视于她。
咯噔!
梁蓁心脏颤了一下,眼中立即闪现慌乱,握在逄元那的手也“下意识”往后缩了下。莫不是逄元不信任她阿爹才与自己说这些?他在试探吗?
她虽已在逄元那里暴露了聪明,可受过训练,能在大宗事情上抵御冲击一事,她还是想要保留的,所以方才只是假作紧张。
逄元轻笑,眼中的锐利已然不见,他低头细细抚玩那小手,又道:“那你知他背叛过何人?”
梁蓁也试探:“莫不是,也有家父?”
逄元慵懒的点了点下巴。
梁蓁突然来了脾气,没好气儿道:“马有失蹄,知人知面难知心,我实在替父亲难过!”
她像是对那熊德昭发脾气,心里却是对逄元这不明所以的试探而生气,别说她阿爹为教授这太子煞费苦心,就是他那样以情至上,以古董字画为好,又爱卖弄聪明的性情中人,若不是照着皇帝的宽纵,早就因不受礼而被弹劾回家卖红薯了,这样的人怎会有异心?
逄元打了个哈欠,笑看她的一语双关,这丫头,跟她爹的感情还真是实打实的好呢!
就这样,宴会就在他俩一路的打情骂俏之下近了尾声,逄元站起来松了松退,“走吧,太热了,回家浴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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