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都市言情 » 上了太子的破船 » 第一章

第一章(1 / 2)

“元儿,三年前那落水事件的背后是重重阴谋,落水者如今就在你枕边,杀了她。”

——楔子

~~~~~~~~~~~~~~~~~~~~~~~~~~~~~~~~~~~

~~~~~~~~~~~~~~~~~~~~~~~~~~~~~~~~~~~

正文——

“救我!”

梁蓁在湖中抓着破烂浮木,朝高台之上着中黄蹴鞠服的少年大声求救。

她身着素蓝的男子长褂,头上的巾帽已在方才的扑腾中滑落,头发混着污泥,藤蔓般一绺一绺的遮住她那张稚嫩的小脸上,独露出一双绝美的柳叶花眸。

高台上的少年与她对视,眼波似那三月里的和煦春风,又夹杂了几许严冬遗留下的忧伤。

梁蓁高兴极了,刚咧开嘴要施礼,却见那人一言不发,竟转身离去了。

“殿下救我——求您!”

梁蓁专喜为危,冲着人去楼空的高台放肆的喊出他的身份,盼望能多祈得一分关注。

盛安男子,唯皇帝与太子可着中黄与明黄,这是她阿爹当上礼部尚书第一年里拟定的规矩,台上那人是太子,她断不会认错。只是她身子已被冰凉拔骨的深秋寒潭泡得半僵,口中声音也夹在呼啸的北风中,实在没多大力量了。

他必定是不会游泳……去寻人帮助了吧?

梁蓁痴痴的望着那空荡的高台,满心期待着,脑中回荡着阿爹与她说过的话,太子最是温和平易之人……

可惜,日渐西斜,可惜,月露旧颜,高台之上却只有空旋的风和干巴巴的老树与她两两相望,谁也救不了谁。

梁蓁一直一直盯着那温和一瞥出现过的地方,盯得脖子都僵了,盯得身子没了半点寒冷与疼痛,盯得耳中的风声都已消失殆尽,只剩下无尽的耳鸣,像一把尖刀般一下下划着她的脑袋。

她想起阿爹那句话,其实还有一半,太子最是温和平易之人,却有着最狠绝之心,这是皇家的生存之道。

可叫上个把个会游泳的宫人侍卫,救她一把,妨碍到他生存了吗?

阿爹他本性良善,怎知这世间的一些人,即便不受那丛林法则的逼迫,也是彻底的冷心之人,他那太子学生的温和近人,只会表现给自己需要之人吧。

渐渐的,她的双眼模糊了,眼前一片漆黑,月亮、高台消失了,空旋的风、干哑的树消失了,什么对少年的期待与失望都消失了,混沌中耳边开始传来浅浅远远的谈话:

“仲奉御,求你,我只有这一个女儿,若是不能生育,这辈子岂不是完了!”

“梁太傅节哀,你还有好几个儿子,梁五娘……聪明貌美,还是会有好姻缘的。”

“儿子何相媲比!蓁蓁才是我梁椿这一生的美满!……求你,救她!求你切勿将此事对外人言……”

那两道声线清晰起来,是她阿爹与尚药局的奉御仲璟。

尚药局是帝属御医馆,没有特别的恩赐,普通嫔妃也是不能享用的,奉御仲璟虽是他爹从前朝就交好的老友,但逢年过节才会来家里的人,怎么这会儿不避嫌的出现在她的左右?

这时候低低的呜咽由远及近,好像,是她阿爹的哭声。

梁蓁身子难受得紧,小腹像是被烈火焚烧,心口跟着父亲的哭泣而升起巨大酸涩。

阿爹,你可知自己的太子学生是何等冷漠?

比起那背叛她,害她掉落湖中之人,他那双带给过她希望的眼,虽不至于叫她恨,却更足矣令她心悸良久。

心口猛的一个钝痛迫使她睁开了眼,世间的一切躁响与光亮挤进眼中,冥灵中的恶梦恍如隔世,三年前那桩旧事,最近屡屡来烦。她低低呼喘几下,抹去眼角的泪与额上的汗,静了心神,听见屋角传来簌簌的穿戴声。

她微侧了头,发现自己置身于一间宽阔素雅的卧房,屋里陈设低调,看得出不少东西都是极其珍贵的,只是模样素雅,若不识货,怕认不出。

她透过月白的纱帐,朦朦胧的看见屋尾屏风后露出一个扎着官髻的半头。她揉揉眼,视野清晰起来,认出那绣着层峦叠嶂的屏风后,是个身形高大笔挺的男子,他似乎正在更衣,手中动作也故意的轻着。

屋侧的支摘窗半开着,浓稠的夏气似水波般荡漾在空气中,梁蓁使胳膊撑着,半抬起身往那头瞅瞅,艳阳高悬于碧空,怕已至午时。她打了个哈欠,晃了晃不清醒的脑袋,懊恼起这成婚头一日的失礼......

且慢……成婚!

“你醒了。”屏风后的男子听了动静,探出半头,随即款步而来。

哎,原来真的嫁人了,昨个的华彩六礼将她送出了阁,夫君还就是那个冷漠的太子。这是太子对立派的算计之为,皇帝的制衡之选,也是她父亲眼中高攀的金婚玉缘。

世上的事儿就是这么邪乎,你躲越想躲着一个人,就越发躲不开。

索性他俩倒也算不得真正的深仇大恨,如今既已嫁了,就暂且处处看,毕竟家族平*安与父兄前程现已系于她身了。

高山已逼至眼前,温热而陌生的气息令人不知所措,梁蓁来不及再想别的,倒吸一口闷厚的凉气,麻利坐起,摩挲两下身上的青衫中单,欲下榻施礼。

眼皮半垂,眼角处不经意的扫过了那高大彩影,依稀昨夜最后一道障扇被却时,他一张俊美容颜所带给她的惊艳,但当时,她未敢细观,也没那么多兴致细观。

“我,我怎会在此?”她自觉问了个蠢话,他们昨夜睡在青庐之中,除了她的夫君,还能有别人将她抱到此处不成?

“那青布幔屋晨时泛霜,我便抱你一起过来了。你睡得实,未曾察觉。”逄元走到榻前,将刚站起身的梁蓁拉坐回去。

他顺手挂起两侧帷幔后,也坐进榻里,略微客气道:“昨夜是你我洞房花烛,但因我行礼时多喝了酒,未能与你说上几句话,娘子莫要计较。”早起见她眼下一团青黑,觉着定是夜里未得安眠,现在睡足了一上午,气色倒是好了不少。

太子府在宫外,皇帝体谅新人劳苦,特准了早上不必前去敬茶。可这几日八方使者、各地官员纷纷涌入乾都,致使他这个新郎,在大婚之期反不得闲。

虽得了太子的体谅,但梁蓁昨夜紧张过度,导致月事意外光顾,新婚之夜该做的事没做成,他二人眼下自然就算不得十分相熟,可要命的是,她的背上却只覆了层薄透的青纱。哎,尚衣局的人有情致,却叫她这未经事的二八少女,如何自在轻松啊!

不过,她拘谨,除了有新婚的缘故,更多的,还是因为眼前这男人在她心里留过疙瘩。

梁蓁两手互相撕磨,虽受过特殊训练,却也由着情绪半低着头尴尬笑道:“妾身能睡到此刻,必是您吩咐了下人不来打扰。说起来,倒是妾身礼数不周,未能早起服侍,反倒要您照拂。”

身边之人想也感受到了她的不自在,假作舒展腰身,往一边挪了挪,怎料这一动,却正瞅见她那剥壳鸡蛋似的玉背,正在青纱下呼之欲出,几条打着花结的红色细诃子带儿,像藏在青纱绿叶下的一点娇红,直勾着人去采摘。

他别开目光,温和道:“你我既已成婚,日后人后便无需如此客套,本就是我酒醉害你绪烦难眠,又怎能叫人打扰。”顿了片刻,又道:“这几日宴会人多口杂,你从前常在太傅府中不大见人,若有不习惯,便与我说。”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