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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阴谋(1 / 2)

维斯特冕公爵府

两个月前。

“不可能,”阿斯特拉斩钉截铁地否定,蓝眸锐利地看向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墨尔庇斯。“莫里亚斯没有任何理由要杀我的雪因。他们血脉相连,那是他的曾孙,他唯一的雄虫继承人。”

墨尔庇斯并未立刻反驳,他只是优雅地端起骨瓷杯,啜饮了一口微烫的红茶,放下茶杯发出清脆的叩击声,在寂静的房间格外清晰。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您清楚我的天赋。‘时间’不会对我说谎。若您坚持不信…大可以亲自验证。”

阿斯特拉的表情瞬间凝重起来。事关他唯一的雄子,帝国尊贵的王爵,他血脉的延续与未来的希望,他绝不可能仅凭墨尔庇斯的一面之词就动摇分毫。维系他们同盟的不可能只有脆弱的信任,还有彼此制衡的力量与绝对的谨慎。

何为规则?在他阿斯特拉长达七百余年的生命里,他亲手书写、捍卫,甚至某种程度上化身为了规则本身。他俯瞰帝国风云,意志所向,便是秩序所在。理所当然地,他唯一的雄崽雪因,生来便是这规则金字塔顶端最璀璨的明珠,理应享受永恒不变的庇护。

他的精神力是与雪因同源的湛蓝,却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海。若说雪因眼眸中的蓝是热带浅海,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暖意;那么他的蓝便是极地冰盖之下、万米深渊中沉淀了千年的寒冰,幽邃、冰冷,蕴含着冻结灵魂的力量。

作为虫族帝国的前任元帅、公认的战神,平日里总是以温和的面貌示人,对雄主与雄崽极尽温柔,对外交游广阔、言笑晏晏。长久的和平几乎让帝国遗忘了,他优雅皮囊之下,沉睡着曾让星河战栗的灵魂,以及他那堪称bug的概念系天赋——绝对规则。

阿斯特拉精神力不再收敛,无声地朝墨尔庇斯弥漫而去。没有攻击的意图,而是凌驾于攻击之上的规则本身,对真相的索求。

墨尔庇斯身上强悍的时间力场本能地与之对抗,两股足以撼动现实根基的力量在有限的空间内激烈地挤压、碰撞,引得书房四壁精美的纹路都开始微微扭曲。最终墨尔庇斯眼帘微垂,他撤去了所有防御选择彻底放任,任由极致纯粹的蓝,将他连同其间的时空一并彻底笼罩固定。

整个空间的光线都黯淡下去,唯有阿斯特拉眼中的蓝在闪耀。声音化作了领域内的律令,冰冷庄严。

“在此绝对规则领域之内,”阿斯特拉宣告,“谎言,不复存在。此项规则,您,可承认?”

墨尔庇斯抬起眼,迎向那律令的源头。在绝对的领域内,任何取巧、任何模糊都将被规则无情撕裂。他没有任何犹豫,清晰而干脆地回应:

“我承认。”

规则瞬间生效,束缚于此间所有即将出口的言语,确保其唯有真实一途。

阿斯特拉向前一步,冰蓝色的眼眸死死锁住墨尔庇斯,直指核心:

“您声称,您来自未来?”

“是。”墨尔庇斯声音平稳,毫无波澜。

“在那个被您见证的未来里,”阿斯特拉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我漂亮的小雪因……死了?”

“是。”同样的简洁,同样的确定,却比任何残酷的形容都更具破坏力。

阿斯特拉周身气息骤然一乱,领域内的蓝光都随之剧烈闪烁了一下,心境被生生砸出一丝裂痕。他几乎是咬着牙,问出了那个他最不愿相信、却又必须证实的问题:“亲手杀死他的…是莫里亚斯?”

墨尔庇斯深深地看着他,“是。”

一连三个“是”字,毫无花巧地、一次又一次地,狠狠砸在阿斯特拉的心上。在规则领域内,这是无可辩驳的真相。

他的脸色微微发白,但纵横帝国数百年的定力让他依旧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他无法理解,这违背了最基本的血缘与逻辑。

“那么您呢?”他抬眸,声音里淬着冰,“在这场阴谋中,您扮演了什么角色?”

“抱歉,”墨尔庇斯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收拢,罕见地流露出真实的情绪:“是我失责。”

他没有解释太多,都是借口。雪因去世与他没有全程保持清醒而是过于自信放纵也有极大的关系,他因为自大被雪因天真表象蒙蔽摆了一道,导致昏迷没能及时救下雪因。是他低估了雪因的决绝,高估了自己的掌控力。

“为什么?”阿斯特拉失去了往日的绝对平稳,虽极力压抑却依旧无法控制颤抖。他坚信了数百年的血缘与忠诚信条开始被动摇。“莫里亚斯…没有任何动机,没有任何理由…”

墨尔庇斯静默地看着他,指尖在沙发扶手上极轻地一点,“如果‘正品’回来了呢?”

阿斯特拉瞳孔骤缩。

墨尔庇斯没有直接指控,只是轻描淡写地提出骇人的可能性,一个在‘绝对规则’领域下,未被判定为谎言的恐怖猜想。一个关于‘正统’与“赝品”,关于‘珍视’与‘弃子’的逻辑。

如果……如果莫里亚斯的手中,早已掌握了另一个选择?更温顺、更契合他布局、天赋与血脉纯净度上都毫不逊色,被他视为无可替代的真正的正统雄虫血脉呢?

那么,雪因——曾经被寄予厚望的、被他精心呵护长大的虫崽,其存在本身,就不再是家族的荣耀与未来,反而成了必须被铲除的障碍!

一块阻碍正品归位的绊脚石,一块代表余孽的羞耻罪证。

“你…是说…”阿斯特拉的声音干涩。

“我猜,”墨尔庇斯迎着他那混杂着震惊的目光,“大皇子没有死。”

“当年我们连同九皇子‘杀死’了他,但他体内同样流淌着皇室血脉…我认为他用了皇室的秘法,逃了出去。我不知道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但在排除了所有不合逻辑的选项之后,这是唯一剩下的、也最符合他能力的……正确答案。”

“试想,倘若大皇子未死,只是借助空间秘法假死遁世。待他回来后得知他最为珍视的雄主——也就是雪因的雄祖父,因他的‘死亡’毅然殉情…”

“以他那睚眦必报偏执的性格,他会如何?恐怕你我,乃至所有参与其中、甚至仅仅是知情者,都早已被他刻入了必杀的名单,恨不能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而莫里亚斯…”墨尔庇斯的眼神锐利起来,“他掌控雄虫协会权柄多年,根深蒂固。当年正是他,亲自带走了他雪因雄祖父的尸体,不容任何虫插手…”

“你是想暗示兰斯家族插手其中?死而复生?!”阿斯特拉猛地打断他,“绝无可能!玩弄灵魂、干涉生死轮回,是不容触碰的最高禁忌!当初为了确保能彻底杀死大皇子,我滥用规则,承受反噬…”

“诅咒让我整整三百年,所有子嗣……无一例外,全都活不到破壳之日!被强行扭曲、破坏的规则,会用另一种形式,千百倍地报应在自身!雪因自幼年起的体弱多病,便是那场所谓‘胜利’留下的伤,是无法偿还的罪孽活证!”

他深吸一口气,将沉重的过往压下,目光钉在墨尔庇斯身上:“除了应对雄虫协会的明枪暗箭,我甚至不敢与雪因长时间共处一室!就是怕这该死的规则反噬余波会不受控制地波及到他,害死他!他在你身边,由你的时间力场隔绝,反而是…相对最安全的!所以,告诉我,兰斯家族凭什么?他们怎么可能愿意为了一个大皇子,去承受这种层级的、源自规则本源的恐怖反噬?!”

“应该不是兰斯家族……但关于复活的具体手段与代价,我目前掌握的线索确实还不完整,需要更多时间探查。”墨尔庇斯坦然承认了信息的缺口,但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炬,“但雪因现在确实危险。”

“他是大皇子存于世间的唯一雄虫孙辈,既是荣耀也是原罪。他更是您,阿斯特拉·蒙特金德,倾注了所有爱与愧疚的虫崽。没什么比杀死雪因更能让你我痛苦的了。莫里亚斯敢对他下手,说明大皇子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看重雪因,甚至可能视雪因为需要被清除的耻辱。”

“而且…我猜雪因那位当年毅然殉情的雄祖父…他们或许有能力复活。一家团聚后,完全可以摒弃过去,重新开始。诞下新的、更完美、更易于掌控的雄子继承人。他们甚至可以让您的雄主,通过其他方式或婚姻,为他们生下完全符合他们期望的、纯净的雄虫血脉。”

阿斯特拉彻底愣住。

“不…这不可能…陛下…他知道此事么?”

“嗯。”墨尔庇斯颔首,“这段时间,我要将雪因牢牢看护在王爵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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