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哥哥(1 / 2)
“嗯。”诺伊斯温声回应。
话音落下瞬间,熟悉的气息混杂在干燥的风与尘土味中传来。
诺伊斯浑身一僵。
周围人群汹涌,熙熙攘攘,又好似一瞬间被按下空格键。不可能的,雪因不可能出现在这种地方,他想。
按照他的计划,此刻雪因应该已经与墨尔庇斯在一起。
他们会在一起,会逐渐磨合,会…幸福。至少,是安全的、远离所有伤害的。
墨尔庇斯对雪因其实不坏。只是不擅表达,实际对雪因很好。最强势的证据,就是墨尔庇斯至今容忍自己这个以不光彩手段接近殿下的雌虫活着。诺伊斯清楚墨尔庇斯绝对比外在表现出来的更加在乎雪因,甚至凌驾在他本能的独占欲与暴戾之上。
所以才会压下雌虫本能的嫉妒,计划为雪因纳雌侍;才会搜寻珍宝,用物质填补存在的空缺;才会身边从未有过其他雄虫的传闻,甚至清除过不少试图攀附他自身权势的虫。
雪因提起墨尔庇斯时感情总是复杂的,畏惧藏着依赖。毕竟是从小在那位身边长大的。虽然常因为对方的冷漠郁郁寡欢,但真正危险来临,他说再多的话都没有墨尔庇斯站在雪因面前,能让他有安全感,诺伊斯苦涩的想着。
他利用了他们之间那段时间的缝隙、沟通的障碍、以及雪因懵懂的心软,自私地霸占了他二十年。如今是时候还回去了。连同自己那份早已变质、不被允许的痴妄,一起还回去。
他们之间只需要一个合适的外力推动…他就是那个外力。雪因只要再大胆一些,再靠近一些,以墨尔庇斯对雪因的纵容和深沉扭曲的在意,他怎么可能拒绝?也绝不可能冒着雪因崩溃的风险,去唤醒雪因。
等到日后…很久很久以后,如果雪因真的想起来了…
诺伊斯的心脏传来尖锐的绞痛。
没关系,雪因最多只会痛苦、自责一段时间。他了解他,雪因责任感极强,心又软得不可思议。一旦木已成舟,和墨尔庇斯有更深的羁绊,雪因只会想着‘既然已经在一起了,那就好好沟通,好好走下去’。
只要他们最终在一起,雪因就是安全的。会重新回到他应有的、尊贵的位置上。希利安…也会因此安全。有雪因这个尊贵的雄父在,他留下的暗示足以让雪因在潜意识中庇护希利安,墨尔庇斯内疚也好为了安抚雪因也好,绝不可能继续对希利安下手,甚至护在身边。
这对他们三个来说,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至少,他现在也还活着,还能远远地看着他们走向那个最好的未来,不是么?
诺伊斯闭了闭眼,吐出一口浊气,试图将不该出现的熟悉气息归类为过度思念引发的幻觉。
但他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
明知不可能,明知是奢望…
诺伊斯缓缓转过头,紫眸投向熟悉气息传来的方向。
刹那,瞳孔骤然紧缩,呼吸停滞。
——雪因。
即使发色被染成与他身边雌虫如出一辙的沉黑,即使穿着最不起眼的便服隐匿于虫群,诺伊斯依然在第一眼就认了出来。
他看起来…似乎被帝星的风水滋养得更好了一些,肤色透着健康的润泽。只是此刻脸上血色尽失,蓝眸睁得极大,盛满了迷茫、难以置信。他站在那里,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散。
诺伊斯的心脏被狠狠攥紧,痛得他几乎要弯下腰。
他强迫自己维持着镇定,视线迅速移向雪因身后存在感极强的黑发雌虫。
墨尔庇斯。
元帅阁下甚至没有分给他一丝余光,全部注意力都凝聚在怀前那抹摇摇欲坠的雪色之上。以绝对保护的姿态将他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下,构成了无法逾越的屏障,墨尔庇斯嘴角甚至带上一抹玩味的弧度。
雪因下意识松开了墨尔庇斯的手,墨尔庇斯没有再反握回去,只是这样近乎贪婪地欣赏着他的雪因。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这样的雪因了。
脆弱。极致的脆弱。蓝眸蒙上水雾,长睫无助地颤动,唇色淡得近乎透明,全身上下都散发着茫然无措的易碎感。
墨尔庇斯浑身的血液都开始隐隐沸腾,战栗般的兴奋感顺着脊柱攀升。忍不住想将这抹雪塞到最柔软的地方,一点点含化。
他渴望看到雪因像从前那样彻底依赖他的模样。
可惜这段时间的雪因一直很难缠。让他无所适从,心悸不已,陌生得让人烦躁。他想,还是回到一开始的模样,还是得牢牢握在手中才好。
令人窒息的精神力以墨尔庇斯为中心,悄无声息地弥散开来,瞬间构筑成一个真实存在的绝对领域。领域之内,空气凝滞,声音断绝。天空之中,凭空浮现出无数大小不一、指针停滞的虚幻时钟,将这一小片空间从正常的时间流中彻底割裂、锁死。
周围汹涌的虫群在瞬间定格,能够活动的,只剩下领域中心的三只虫。
墨尔庇斯需要雪因犯错。
需要雪因在这冲击和混乱下,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举动。比如,试图挣脱他的怀抱,冲向诺伊斯;比如,流露出过于激烈、超出应有范畴的情绪;比如,做出任何可以被定义为试图逃离他掌控的行为…无论是什么都好。
他厌倦了这种温吞的、充满不确定性的过家家游戏。他需要一个足以让他名正言顺收紧掌控、抹平一切不和谐的理由。
重新将雪因关回去,像以前一样。
他微微抬眸,扫了一眼天空中那些象征时间权柄的虚幻时钟,确认这个独立的‘瞬间’已被彻底锁死,与外界完全隔离。
就算出现什么超出计算的意外…也无妨。大不了,让时间稍微重来一下。
他垂眸,再次将目光落在身前颤抖的雄虫背影上,黑眸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的幽暗,期待着一切。
雪因只觉得心脏抽疼,难受得让他几乎快晕眩。又强忍着死死看向那个红发身影。
记忆中的雾气被强势的黑雾拉开,露出炽热的太阳,狠狠灼烧着他,又被他亲自牢牢封死。
不想去想,不想去回忆。
他看到对面那只雌虫的紫眸中依旧盛满了难过,却对着他露出一抹牵强的笑。
没有重逢的喜悦。
只有诀别的苦涩与令他心脏抽紧的、类似道歉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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